接着。
林尘弯下腰。
从杂物堆的最底层,拽出了一个黑乎乎的大家伙。
那是一口破旧的行军锅。
锅底积着厚厚的一层黑灰,边缘还有几个磕破的豁口。
这是他重生在这个补给兵身上时,随身带着的唯一家当。之前在城墙上杀赵炎的时候,被他随手扔在了一边,后来清理战场时又被士兵捡了回来。
林尘把那个用破布裹成的二十把凡铁长剑的剑匣,死死绑在行军锅的背面。
然后。
把两根粗糙的麻绳套在肩膀上。
将这口沉重的黑锅,重新背在了背上。
宽大的锅体刚好挡住了后面的剑匣。
从正面看,他就是一个穿着青衫、背着行军锅的最底层的伙夫。
没有任何修为波动。
没有任何杀伐之气。
普通得扔进人堆里,连狗都不会多看他一眼。
沈青竹跪在地上,看着林尘这副打扮,彻底懵了。
“大人......您这是干什么?”
沈青竹满脸错愕。
以林尘现在的实力,就算是光明正大地杀进中州,也没几个人拦得住。为什么要打扮成一个伙夫?
林尘整理了一下肩膀上的麻绳。
背着那口大黑锅,转过身。
暗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讥讽。
“背着剑匣走在中州的大街上,太扎眼。”
“九霄天剑宗的那帮老狗,鼻子比谁都灵。”
林尘拍了拍背后的黑锅。
发出砰砰的闷响。
“这三十三天的天道,既然喜欢拿底层人的命熬汤。”
林尘扯开嘴角,露出一个残忍到极点的冷笑。
“老子就背着这口锅。”
“去把那满天神佛,全炖成一锅烂肉!!”
沈青竹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她看着眼前这个背着黑锅的男人。
明明打扮得滑稽可笑,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无法无天的狂傲,却压得她连头都抬不起来。
这就是初代剑帝。
不敬天,不礼佛。
手里有剑,哪里都是修罗场。
“守好你的城。”
林尘丢下最后一句话。
拖着那条右腿,背着黑锅,大步走出了地下武库。
厚重的铁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
把那一室的极品灵石和跪在地上的沈青竹,彻底隔绝在黑暗中。
......
夜色深沉。
镇渊关内城的戒严已经到了极其严苛的地步。
贺拔野的亲卫队举着火把,在街道上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任何敢在街上走动的人,直接就地格杀。
但没有人发现。
在内城最高的那座建筑的阴影里,有一个背着黑锅的青衫人影,正在无声无息地往上攀爬。
观星台。
这是大夏主城用来监测深渊魔潮动向的最高军事建筑。
平时这里驻扎着上百名神机营的精锐。
但今天晚上,整个观星台死寂一片。
连一个守卫的影子都没有。
林尘双脚落地,踩在观星台顶部的青石板上。
夜风呼啸。
吹得他身上的青衫猎猎作响。
他没有直接走向观星台中央的那个巨大青铜浑天仪。
而是停在边缘,目光死死钉在浑天仪下方的石台上。
那里。
本该是刻录着大夏防御阵纹的地方。
此刻。
却亮着一层诡异的紫红色光芒。
那光芒不是灵气,也不是深渊戾气。
而是一种极其古老、带着浓烈空间波动的传送阵纹。
阵纹的纹路,和李长庚储物戒里那个紫金玉盒上的印记,一模一样。
九霄天剑宗的跨界传送阵。
林尘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王骁那个废物,不仅在地下布了血煞引灵阵。
居然还在大夏军部的眼皮子底下,在主城最高的观星台上,偷偷建了一个直通中州的传送阵!!
这群蛀虫,早就把大夏的防线卖得连底裤都不剩了。
林尘迈开脚步,朝着那个紫红色的传送阵走去。
就在距离阵法边缘还有三丈远的时候。
林尘的脚步突然停住了。
他没有回头。
左手极其自然地反手摸向了背后的黑锅边缘。
手指扣住了一把凡铁长剑的剑柄。
“既然来了。”
林尘看着空无一人的观星台,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就别藏在阴沟里闻味了。”
“滚出来。”
死寂。
只有风吹过青铜浑天仪发出的呜咽声。
过了足足三息。
浑天仪背后的阴影里,空气突然产生了一阵诡异的扭曲。
一个穿着黑色斗篷、脸上戴着一张没有任何五官的白板面具的人影,犹如鬼魅般浮现出来。
这人身上没有任何真气波动。
但他脚下的青石板,却在无声无息地化作极其细微的粉末。
这是一个把杀气和修为收敛到极致的顶尖刺客。
白板面具人看着林尘背上的黑锅。
面具下传出一个分不清男女的沙哑声音。
“阁下好敏锐的感知。”
“可惜。”
面具人缓缓抬起右手,手里握着一把通体漆黑的短匕。
“你不该现身的。”
“天剑宗的阵法,凡人看一眼。”
“就得死。”
话音未落。
面具人的身影直接在原地消失。
不是速度快。
是直接切断了空间节点,瞬移到了林尘的背后!!
那把漆黑的短匕,带着撕裂灵魂的毒芒,无声无息地抹向林尘的咽喉。
林尘站在原地。
连头都没回。
只是扣在剑柄上的左手,拇指轻轻一弹。
咔嗒。
凡铁长剑,出鞘半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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