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极捂着断裂的肋骨,强撑着从地上爬起来。他死死盯着那个巨坑,右手已经扣住了一枚传讯玉简。
到底是谁?!
深渊的渊皇打过来了吗?!
烟尘在狂风的吹拂下渐渐散去。
巨坑底部的景象,终于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没有三头六臂的深渊魔物。
也没有法天象地的绝世大能。
只有一个人。
一个穿着破烂青色麻布长衫、浑身上下布满暗红色裂纹的年轻男人。
他拖着一条似乎受过重伤的右腿,一步一步,从巨坑底部踩着滚烫的琉璃化碎石走了上来。
军靴踩在碎石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他的背上,用粗糙的麻绳绑着一个破布裹成的剑匣。剑匣里插着二十把连品阶都算不上的凡铁长剑。
林尘停在巨坑边缘。
他没有去看周围那些吓傻了的底层剑修,也没有看那个吐血的外门长老。
他仰起头,视线越过倒塌的紫金牌楼,直勾勾地盯着九霄天剑宗最深处、那座隐藏在云雾里的九层黑塔。
贴在心口的那根剑穗,正在疯狂发烫。
烫得他的皮肉都在滋滋作响。
“李长庚。”
林尘吐出这三个字。
声音不大。
却夹杂着三道纯正的帝威和十万剑修的怨气,直接在每一个人的脑子里炸开。
赵无极的耳膜当场破裂,鲜血顺着耳道流进脖子里。
他看着这个打扮得像个火头军一样的男人,脑子里一片混乱。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修为波动,明明只有神海境初期,但那种高高在上、把众生当草芥的压迫感,却比他见过的宗门太上长老还要恐怖百倍!!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赵无极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声色俱厉地咆哮。
“敢毁我天剑宗山门,你知不知道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林尘终于收回了视线。
他微微偏过头,暗金色的眸子落在赵无极身上。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堆还没来得及扫走的垃圾。
林尘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左手反手摸向背后的破布剑匣。
粗糙的指肚扣住了一把凡铁长剑的剑柄。
拇指轻轻一弹。
咔嗒。
长剑出鞘。
生锈的剑刃摩擦着剑鞘,发出干涩刺耳的声响。
“你们的规矩,管不了老子的剑。”
林尘拖着右腿,往前迈出一步。
“满天神佛既然喜欢把众生当猪狗养。”
“老子今天就用这把生锈的破铁,斩碎你们那高高在上的假慈悲!!”
话音未落。
林尘手里的凡铁长剑猛地向前一挥。
没有花里胡哨的剑招,也没有漫天飞舞的剑气。
只有一道灰白色的终焉剑意,顺着凡铁剑的剑锋,贴着地面无声无息地飙射而出。
赵无极头皮炸裂。
他感受到了那种从灵魂深处透出来的死亡威胁。
“竖子敢尔!!”
赵无极怒吼一声,神海境初期的真气毫无保留地爆发。他双手在胸前疯狂结印,一面散发着紫光的玄武盾挡在身前,同时张嘴吐出一柄本命飞剑,直取林尘的咽喉。
这是他最强的防御和最狠的杀招。
但在终焉剑意面前。
这一切都像是个不好笑的笑话。
灰白色的剑光抹过那面玄武盾。
号称能扛住地火灼烧七天七夜的法宝,连半点声音都没发出来,直接从中间一分为二,切口处光滑如镜。
紧接着,剑光撞上了那柄本命飞剑。
咔嚓。
玄阶上品的飞剑当场崩碎成漫天铁渣。
赵无极的动作僵住了。
他脸上的怒容还来不及转换成恐惧,那道灰白色的剑光已经抹过了他的脖子。
林尘手腕一抖。
当。
凡铁长剑重新插回剑匣。
随着这声清脆的入鞘声。
赵无极的脑袋从脖子上滑落,骨碌碌地滚到白玉阶梯的边缘。无头尸体腔子里喷出一道两尺高的血柱,然后轰然倒地。
秒杀。
一个神海境初期的外门执事长老,在自己的山门前,被一个背着破铜烂铁的男人,用一把凡铁剑,一招秒杀。
全场死寂。
那三千名跪在地上的年轻剑修,一个个张大了嘴巴,连呼吸都忘了。
他们看着林尘的背影,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人是个疯子。
彻头彻尾的疯子。
林尘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
他踩着赵无极的血迹,继续往白玉阶梯上方走去。
“下一个。”
林尘的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这三个字,彻底点燃了天剑宗这个马蜂窝。
铛——!!铛——!!铛——!!
九霄天剑宗深处,代表着最高级别敌袭的丧钟被疯狂敲响。
钟声震荡云霄。
成百上千道强悍的气息从各个山峰冲天而起,化作密密麻麻的剑光,朝着倒塌的山门处疯狂汇聚。
“放肆!!”
一声暴喝从云端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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