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城,午门广场。
暗红色的血雨砸在光洁的汉白玉地砖上,晕开一圈圈浑浊的血花,刺鼻的纸灰味与腐肉恶臭,在空气中肆意弥漫,呛得人几欲作呕。
方圆百里的天穹,被一层倒扣的明黄色光罩死死封锁,九条龙气凝聚的五爪金龙在光罩上游走,可鳞片缝隙里,却不断渗出浓黑的深渊戾气,将神圣龙气染得污秽不堪。
广场之上,黑压压的人群跪地不起,足有十万之众,全是上京平民与低阶修士。
他们双手被反缚,脖颈套着刻满邪纹的生铁项圈,天灵盖更插着中空黄铜管,管线直通地底阵眼。精气、寿元、乃至完整神魂,正顺着铜管被源源不断地抽走,汇入皇宫深处。
无人求饶,无人挣扎。
十万人的眼眸皆化作死寂灰白,如同没有灵魂的木偶,只随着阵法运转,无意识地抽搐着,沦为最凄惨的献祭祭品。
忽地,虚空剧烈扭曲。
“刺啦——”
午门正上方的空间,被无形之手生生撕裂,宛如一块破旧布帛被狠狠扯开。
林尘握着重获新生的天渊剑,缓步从空间漩涡中踏出,军靴踩在九龙护天阵的光罩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响,令人牙酸。
他垂眸俯瞰脚下炼狱般的场景,左胸口的剑帝骨髓骤然狂跳,扯动断裂的肋骨,传来阵阵钝痛。
“拿十万活人当滤网,过滤深渊戾气,提纯本源喂养邪物,连大夏国运都弃之不顾,这是要把整座上京城,彻底献祭给深渊。”
林尘心底寒意翻涌,一眼便看穿了夏侯渊的歹毒谋划,“那所谓的渊皇心脏,已然快要破封出世。”
他不再多言,左手抬起,将天渊剑剑尖抵在明黄色光罩之上。
“嗡……”
剑身发出低沉嗡鸣,识海中十万英灵残魂齐齐咆哮,暗金色剑纹顺着林尘的手腕,飞速蔓延至剑刃,流转着毁天灭地的剑意。
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林尘腰腹发力,左臂抡圆,握着剑柄狠狠向下一扎!
“砰!”
号称能硬抗渡劫境巅峰全力一击的九龙护天阵,在天渊剑面前,连半息都未曾撑住。
剑尖刺入之处,光罩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纹,下一秒,整个阵法如同被击碎的玻璃穹顶,轰然炸裂。
漫天明黄色碎片混着血色大雨纷纷洒落,林尘携剑纵身而下,宛如一颗陨星,重重砸在午门广场正中央。
“轰!”
狂暴的气浪贴着地面席卷开来,周遭数百名看守禁军瞬间被掀飞,插在平民头顶的黄铜管,也被气浪齐齐斩断。
失去阵法维系,十万平民如同被割倒的麦子,成片瘫倒在地,终于摆脱了被抽取生机的厄运。
“敌袭!”
凄厉的号角声在午门城楼炸响,三千名身披暗金重甲、手持斩马刀的大内禁军,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林尘团团围困。
禁军统领王重山纵身跃下城墙,手中丈八长戟直指林尘,神海境后期的修为毫无保留地爆发。
他被大夏皇帝封锁了消息,全然不知天剑宗覆灭之事,只当眼前浑身浴血、右臂垂落的男人,是前线逃窜的叛将。
“大胆狂徒,竟敢惊扰圣上祭天大典!按大夏律,当诛九族!”王重山厉声怒喝,戟尖吞吐血芒,“结绞肉阵,将他剁碎,喂给阵眼!”
三千禁军齐齐踏步,斩马刀在血雨中折射出森冷寒光,杀气滔天。
林尘立在原地,拇指擦去侧脸溅落的泥水,干裂的嘴角勾起一抹冷漠至极的笑意:“拿前朝律法,护吃人的皇权,你们这些狗腿子,脑子里装的全是泔水?”
“杀!”
王重山怒不可遏,三千把斩马刀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从四面八方向林尘狂劈而来。
林尘手腕轻抖,天渊剑在掌心翻转半圈,反握剑柄。识海中,大夏第一剑团副团长陈锋的重剑剑意,瞬间贯通全身经脉。
他未施任何精妙剑招,只将天渊剑当作铁棍,贴着地面狠狠抡出一个满圆。
大夏军阵·横扫千军!
一道环形暗金色剑气贴着汉白玉地砖横扫而出,没有惊天巨响,只有沉闷的切割声,如同利刃切过豆腐。
冲在最前方的八百重甲禁军,连人带甲、连同手中斩马刀,被剑气从腰间齐齐斩断。
上半身依旧借着惯性前冲,下半身却僵在原地,下一秒,漫天内脏与黑血喷涌而出,洒遍整个广场。
剩余两千多禁军硬生生刹住脚步,望着满地蠕动的半截躯体,脸色惨白,理智瞬间崩塌,吓得魂飞魄散。
王重山握着长戟的手剧烈颤抖,死死盯着林尘手中的断剑,喉咙干涩发紧:“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林尘拖着天渊剑,踩着满地血浆,一步步缓步逼近,语气冰冷刺骨:“怪物?三十六年前,老子带十万弟兄在深渊十二层,替你们这群废物镇守边境时,你们皆称我为剑帝尊上。”
这句话如惊雷炸响,王重山瞳孔骤然缩成针尖,脑海中瞬间闪过兵部绝密档案里,那个被刻意抹去姓名的初代剑帝——那个早已身死道消的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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