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长老的尸体从南天门上直挺挺地砸了下去。
砰。
肉体和白玉地砖接触的闷响,砸在十万留守修士的脚尖前。
十万人的呼吸声叠在一起,像是一大群被掐住脖子的鸭子。没人敢抬头,视线全盯着地砖缝隙里渗出来的血迹。
林尘背着大小姐,站在南天门的牌坊顶端。
他那具刚重塑的无漏之躯,皮肤表面流转着一层淡淡的灰黑色光泽。没有穿上衣,精壮的后背上横七竖八布满了三十六年前留下的陈年旧疤。
风卷过南天门。
“我刚才说的话,有人没听清吗?”
林尘把天渊剑从牌坊的缝隙里拔出来,剑尖斜指地面。
人群最前方。
一个穿着八卦紫金道袍的二长老,两条腿不受控制地打摆子。
他叫玄机子,是这十万人里修为最高的,神海境巅峰。
玄机子脑子里疯狂盘算。道尊死了,星舰毁了,这小子虽然看着生猛,但刚刚在下面肯定经历了一场恶战。他背上还背着个累赘,旁边那个提断刀的跟班连站都站不稳。南天门底下还压着“九霄困仙阵”,只要拖延半盏茶的功夫,阵法启动,这三个下界贱民全得变成肉泥。
玄机子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胃里翻腾的酸水。
“林尘。”
玄机子双手拢在宽大的袖子里,大拇指死死扣住中指,指甲嵌进肉里。
“道尊虽陨,但我三十三天底蕴尚存。你若现在退去,老夫可做主,将下界彻底交还于你。从此井水不犯河水。”
林尘站在高处。
他看着玄机子那张写满大义凛然的老脸。
“井水不犯河水?”
林尘扯开干裂的嘴唇,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你们把万界当猪圈抽血的时候,怎么不提井水河水?”
林尘左脚在牌坊上轻轻一磕。
“再说了。”
他抬起左手,指了指玄机子拢在袖子里的双手。
“你大拇指扣中指,食指搭在无名指的关节上。这是在催动南天门地底的‘九霄困仙阵’。”
这句话砸在地上。
玄机子半张着嘴,眼神里的光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周围喧闹的背景音,在这一秒被彻底抽空。
他怎么会知道?!
这套印诀是三十三天的最高机密,除了道尊和几位核心长老,外人根本无从知晓。
“道尊的脑浆子我都翻过了。”
林尘从牌坊上一跃而下。
他没用任何身法,就这么直挺挺地砸在玄机子面前。
白玉地砖当场塌陷。
“那老帮菜在识海里记着,九霄困仙阵的阵眼,在左边第三根盘龙柱底下。启动需要三十二个印诀,你现在才掐到第十四个。”
林尘左手探出,一把攥住玄机子的衣领,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手速这么慢,也敢学人家玩阴的?”
玄机子的后背猛地拔直了。刚才还强装镇定的外表,变成了极度危险的防备状态。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冷了下去。
“结阵!杀了他!”
玄机子声嘶力竭地咆哮,袖子里的双手猛地抽出,两道紫金色的雷霆直奔林尘的面门。
林尘连眼皮都没抬。
他那条暗金色的右臂抡圆了。
天渊剑带着灰白色的终焉剑意,直接拍在玄机子的脑袋上。
噗嗤!
玄机子的脑袋像个熟透的西瓜,被剑脊硬生生拍进了胸腔里。
紫金雷霆连林尘的皮都没擦破,就被无漏之躯表面的灰黑色光泽吸收得干干净净。
林尘随手把那具无头尸体扔在地上。
他转过头,看着剩下那十万个已经吓破胆的修士。
“还有谁想结阵的?”
林尘拿剑尖敲了敲地砖。
没人出声。
前排的几百个天兵直接把手里的长枪扔在地上,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有了带头的,后面的人群像割麦子一样,齐刷刷跪倒一片。
林尘把天渊剑扛回肩膀上。
“林城。”
林尘头也没回。
“干活。”
林城拖着断刀,一瘸一拐地从牌坊后面走出来。
他胸口那颗本源晶体还在缓慢跳动,暗红色的触须顺着脖子爬到耳根。
“得嘞!”
林城咧开嘴,露出一个比土匪还专业的笑容。
他走到跪在最前面的一个天将面前,用刀背敲了敲对方的头盔。
“储物袋,交出来。”
天将哆哆嗦嗦地解下腰间的紫金储物袋。
“还有手上的空间戒指,脖子上的护心镜,鞋底藏着的遁地符。”
林城一脚踹在天将的肩膀上。
“别逼老子搜身啊!巡天司抄家,连耗子洞都得掏三遍!”
十万修士开始排队上交法宝。
大小姐趴在林尘背上。
她下巴搁在林尘的肩膀上,温热的呼吸打在林尘的颈窝里。
“你教出来的兵,比土匪还专业。”
大小姐的声音很虚弱,但语气里的吐槽极其精准。
“这叫颗粒归仓。”
林尘托了托大小姐的腿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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