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破军跪在地上。
那身漆黑的蟒袍底下,脊椎骨发出一阵细密而失控的磕碰声。他试图把头抬起来,脖子上的大筋却像被抽干了水分的老树藤,僵硬得根本不听使唤。
头顶上方。
那道遮天蔽日的阴影依然保持着垂首的姿态。两轮血月般的巨眼死死盯着林尘胸口的位置,那是深渊底层逻辑里最绝对的压制。
林尘把插在地上的混沌长剑拔出来,剑尖挑着一坨散发着黄烟的毒泥,在沈破军的蟒袍上蹭了蹭。
“哑巴了?”
林尘用剑脊拍了拍沈破军那张长满细小鳞片的右脸。
“刚才不是挺能说吗?大夏的千秋万代呢?万界战场的防线呢?”
沈破军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一下。
他看了看林尘,又看了看半空中那个连真界高维意志都要忌惮三分的暴食大公。三十六年来建立的认知体系,在这一刻被彻底踩进了泥里。
“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沈破军嗓音干涩得像是在嚼满嘴的铁砂。
“老子是你祖宗。”
林尘左脚毫不客气地踩在沈破军的肩膀上,用力往下一压。
咔嚓!
沈破军的左边锁骨当场断裂。
“少跟老子扯这些没用的废话。你既然是大夏最高指挥官,跑到主子家里来进货,身上肯定带了不少好东西。”
林尘弯下腰,那双一半纯黑一半灰白的眸子盯着沈破军的眼睛。
“把储物法宝交出来。”
沈破军咬紧后槽牙,断骨处的剧痛让他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地往下砸。
“林尘。你就算拿到了物资,也走不出第七层。真界高层的监控网络已经锁定了母体碎片的频段。大军很快就会降临......”
“啪!”
林尘反手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接抽在沈破军的脸上。
几片带血的鳞片崩飞出去,落在肉质地表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老子让你交保护费,你给老子做战前动员?”
林尘右手的法则之臂猛地探出,五根粗壮的纯黑手指直接插进沈破军腰间的虚空里。
大夏军阵,破军!
狂暴的寸劲硬生生撕开了沈破军随身携带的亚空间壁垒。
一枚暗金色的戒指被林尘从虚空裂缝里强行拽了出来。
戒指刚一离手,沈破军张嘴喷出一大口混着内脏碎块的鲜血,整个人彻底瘫软在地上。那是绑定他神魂的本命法器,强行剥离的代价足以废掉他半条命。
林尘没管半死不活的沈破军。
他将暗金戒指抛在半空,左手捏出一个极其古怪的法诀。
“吞天诀!”
戒指表面的高维加密阵纹在吞天诀的逆向解析下,连半息都没撑住,直接炸成一团蓝色的光雾。
哗啦啦!
海量的物资像瀑布一样从半空中倾泻而下,在肉质地表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极品灵脉、真界特供的超合金装甲残片、成箱的高阶疗伤丹药、甚至还有十几尊散发着恐怖威压的半仙级机关傀儡。
林尘看着这座物资山,眼眶里的暗金魂火烧得噼啪作响。
“太祖那条老狗,还真是舍得下本钱。”
林尘用脚尖踢开一个装满极品灵石的玉箱。
“前线那帮小崽子连把没卷刃的铁剑都分不到。你们倒好,拿着大夏的家底,跑到深渊来给暴食王族上贡。”
沈破军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那是......换取前线百年和平的筹码......你懂个屁......”
“老子是不懂你们这些当官的算盘。”
林尘左手一招,玉箱里的极品灵脉化作一条条刺目的白光,直接钻进他破烂不堪的胸腔里。
他那具只剩暗金骨架的左半边身体,在灵脉的滋养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鲜红的肉芽。
“老子只知道,羊毛出在狗身上。”
林尘一边疯狂吸收物资,一边转过头,看向躺在十步开外的大小姐。
大小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
她靠在一根白骨柱子上,脖子上的黑色冰晶虽然化了,但冷白色的皮肤表面依然残留着大片冻伤的红斑。
她死死盯着半空中那个低着头的暴食大公,又看了看踩在自己亲爹肩膀上疯狂搜刮战利品的林尘。
胃里泛起一阵不受控制的痉挛。
“你......”
大小姐喉咙里挤出一个破碎的音节,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拼凑不出来。
在巡天司大狱的绝密档案里,关于深渊第七层的描述只有四个字:有去无回。
而现在。
那个档案里被标注为“不可直视”的暴食大公,正像个犯了错的看门狗一样,老老实实地悬在天上。
“别干瞪眼。”
林尘把一瓶真界特供的造化丹连瓶子一起捏碎,将药粉直接拍在自己左肩的伤口上。
“过来搭把手。这老小子戒指里好东西太多,老子现在的胃口一时半会消化不完。”
大小姐扶着白骨柱子,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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