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把剑出鞘的动静还在半空回荡。
那张号称能封死法相境的幽蓝色截天网,被三千道暗金色的剑光从底下硬生生捅成了筛子。
高维代码崩裂的电火花混着血翼魔龙的残尸,像一场烂肉暴雨一样砸向大夏皇陵的废墟。
老头掉在地上的两个核桃,被一块落下来的重甲砸成了粉末。
林尘没有抬头去看天上那壮观的景色。
他插在泥土里的那半截“无极”剑柄烫得惊人。左半边身体缝合好的皮肉已经全部崩开,黑红色的血水顺着裤腿往下淌,在脚边聚成了一滩泥泞。
无极剑源的消耗太大了。
大到他现在连拔出剑柄的力气都凑不齐。
“铁牛,捏碎那娘们腰上的定向遁天符!”
林尘咬着牙,把喉咙里往上涌的血腥气硬咽下去。
赵铁牛根本不管天上掉下来的魔龙残肢,一把扯下晕死过去的大小姐腰间那块玉牌,粗壮的手指猛地发力。
咔嚓。
玉牌碎裂。
一团浓郁的银白色空间之力瞬间炸开,把三人连同那根坑坑洼洼的承重柱一口吞没。
老头在了望塔上回过神来的时候,原地只剩下一个烧焦的土坑。
失重感来得快去得也快。
泥土的腥气混着浓重的雾水味,直愣愣地钻进鼻腔。
林尘的军靴踩在了一层厚厚的腐叶上。
时间明明是正午,但头顶的日头被厚重的白雾遮得严严实实,周围的光线暗得像是在黄昏。
“帝尊,这是哪门子鬼地方?连个鸟叫都没有。”
赵铁牛把承重柱往地上一顿,震得周围的雾气翻腾了一下。他怀里的大小姐还在翻白眼,显然刚才的空间撕扯让她受了不小的罪。
林尘靠在一棵三人合抱的粗大枯树上。
他没急着回话。
神海里那团无极剑源正在疯狂反噬,失去压制的经脉涨得像要炸开。他死死抠住枯树粗糙的树皮,指甲边缘褪去血色,骨节突兀地顶着一层薄皮。力气大到连带着整条小臂的肌肉都在无声地抽动。
足足过了半盏茶的功夫,林尘才把那股乱窜的剑源重新压回识海底部。
他吐出一口浊气,看了一眼周围的地形。
“天剑宗后山,迷雾林。”
林尘松开抠进树皮里的手指。
天剑宗。
三十六年前,这里还叫无极剑宗下院。大夏皇陵地宫里的那个烂橘子老头,当年就是从天剑宗走出去的。
既然老狗在皇陵设局,那天剑宗后山藏着的秘密,绝对小不了。
“前山现在应该很热闹。”
林尘扯了扯嘴角。
“今天是天剑宗十年一次的剑大比,所有内门弟子和长老都在前山的洗剑池争座次。这后山的防卫,是一甲子以来最空虚的时候。”
这是他早就盘算好的路线。
大夏皇陵的变故传到这里需要时间,借着剑大比的掩护,刚好能把这后山翻个底朝天。
林尘站直身子,刚准备往前迈步,脚尖突然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前方三尺外的白雾里,垂着一根青灰色的藤蔓。
不仔细看,那玩意儿和普通的古树枯藤没任何区别。
但林尘左眼里的暗红色齿轮只转了半圈,就看出了门道。
藤蔓表面布满细碎的鳞片,每一片鳞片里都藏着一缕凝而不发的幽蓝色剑气。
“别动。”
林尘拦住准备往前蹚的赵铁牛。
“护山大阵的延伸阵纹。”
林尘蹲下身,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朝着那根藤蔓扔了过去。
石头还没碰到藤蔓,空气里突然荡开一层水波纹。
嗤啦!
那块坚硬的石头瞬间被绞成了比面粉还细的粉末。
赵铁牛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咽了口唾沫。
“这玩意儿脾气挺大。”
林尘拍了拍手上的灰。
脾气大是肯定的。
这阵法的基础框架,还是他三十六年前亲手画的图纸。
只不过被后人改得乌烟瘴气,强行塞进了吸收地脉灵力的聚灵阵,导致这藤蔓变成了一种半死不活的寄生物。
硬闯是不可能的。
只要这藤蔓断一根,前山镇守阵盘的神海境长老立刻就会感应到。到时候别说找线索,就算是有空战营护驾,也得被天剑宗的高手耗死在这里。
林尘把那半截黑色的剑柄插回腰间。
他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尖逼出一寸长的暗金色剑芒。
这阵法改得再乱,底层逻辑的后门还在。
林尘的指尖顺着空气里看不见的灵力节点,像剥洋葱一样,一层层切断藤蔓外围的预警回路。
周围的雾气随着他的动作,开始有规律地翻滚。
就在他即将切断最后一根主节点的时候。
背后传来枯枝断裂的闷响。
两股凝真境巅峰的威压,像两堵实心的墙,一左一右从浓雾里挤了过来。
地上的腐叶被这股威压逼得向四周散开。
林尘切阵的手指停在了半空。
他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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