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口夹着内脏碎块的浓痰,吧嗒一声落在沈督查一尘不染的白靴边缘。
高维逻辑锁因为地脉暴走出现了一丝裂缝,陈锋这搏命的一击虽然没能拉着传送阵陪葬,却结结实实地把真界督查的脸皮扯下来踩在了泥里。
沈督查没有低头去看鞋边那滩红白相间的秽物。
他单片琉璃镜里的蓝色数据流疯狂闪烁,原本毫无波澜的金属音里多了一丝刺骨的阴寒。
“李长老。”
沈督查用戴着白手套的手指推了推镜框。
“三分半钟。如果处理不掉这些弄脏我靴子的垃圾,你们天剑宗连当耗材的资格都会被剥夺。”
李长老干瘪的脸皮剧烈抽搐。
护山大阵的主阵眼就在他们屁股底下被人强行超载,锁魂塔的青铜锁链崩断了大半,连带着真界赐下的微型传送阵都报废了。
这已经是把天剑宗往死路上逼。
“不用三分半!”
李长老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厉喝。
他猛地转过头,神海境巅峰的神识像一张大网,直接罩向阵法暴走的源头。
青石背后。
林尘把插在阵法节点里的那半截“无极”剑柄一点点拔了出来。
失去剑源压制的阵眼彻底成了一锅沸水,地面上的青石板寸寸龟裂,狂暴的地脉灵力顺着裂缝往外喷涌白烟。
林尘拎着剑柄,从翻滚的白烟里走了出来。
赵铁牛扛着那根坑坑洼洼的承重柱,像一尊黑塔一样跟在侧后方。
李长老的视线越过翻卷的地脉灵力,死死钉在林尘身上。
看清来人的瞬间,李长老干枯的眼皮猛地跳了两下。
没有想象中的大修。
没有潜伏的深渊魔将。
走出来的是个连护体罡气都没凝练出来的淬体境废物。
最让李长老觉得荒谬的,是对方身上那件破破烂烂的衣服。
那是大夏前线补给营的制服。
胸口甚至还残留着搬运妖兽肉留下的暗红色油污。
“补给营的耗材?”
李长老怒极反笑,声音里透着一股被戏耍的极度耻辱。
“前山那帮内门废物是瞎了眼吗!放一个淬体境的要饭花子摸进后山,还让他动了护山阵眼!”
林尘没有搭理李长老的咆哮。
他的目光越过那三个太上长老,落在侧翻的囚车旁。
陈锋还维持着那个半个身子探出囚车的姿势。
那条断裂的高维机械臂无力地垂在地上,伤口处滴滴答答地淌着黑血。琵琶骨上的青铜锁链把他的皮肉勒得翻卷出来,露出森森白骨。
人还没死透。
但胸膛的起伏已经微弱到了极点。
林尘喉结滚了一下,把口腔里翻腾上来的血腥味硬咽了回去。
“你这护山大阵就是个四处漏风的破筛子。”
林尘收回视线,手里的半截剑柄随意地挽了个剑花,剑柄底端磕在碎裂的青石板上。
“狗都能钻进来,老子怎么不能来?”
这句话就像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抽在李长老的脸上。
“找死!”
旁边一个穿着灰袍的二长老厉喝一声,脚下青石板轰然炸裂。
二长老和一直没说话的三长老同时身形暴起,一左一右落在李长老身侧。
三个人呈品字形站位,脚底踩住三个极其隐蔽的地脉节点。
根本不需要废话,三个神海境巅峰的老怪物面对一个淬体境的补给兵,直接动用了天剑宗的最高规格底牌。
三才封天阵。
三股庞大的幽蓝色罡气从他们体内喷涌而出,在半空中迅速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灵力巨网。
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像没化开的麦芽糖。
天色明明还没全暗,但这方圆百丈内的光线硬生生被抽空了,只剩下阵法运转时散发出的惨厉蓝光。
重压。
纯粹到极致的物理重压。
赵铁牛手里的承重柱被压得往下一沉,柱子底端硬生生砸进青石板里一尺多深。他粗壮的双腿不自觉地打了个弯,骨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林尘的情况更糟。
他左半边身体原本就处在崩溃边缘,全靠无极剑源强行吊着一口气。
现在这股神海境的威压劈头盖脸地砸下来,就像有一座生铁铸成的山头直接压在脊梁骨上。
嘶啦。
左边肩膀那条勉强缝合的皮肉,当场崩开一条三寸长的口子。
皮下没血可流,只剩下暗红色的肌肉纤维在空气里突突直跳。
但他站得笔直。
脊椎骨被压得咔咔作响,连带着整个胸腔都在无声地共振,但他愣是没把腰往下弯哪怕一寸。
“骨头倒是挺硬。”
李长老站在阵法最前方的天水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林尘。
“老夫不管你是怎么摸进来的,也不管你用了什么狗屎运的法子引爆了阵眼。”
李长老干枯的手指在虚空中猛地一抓。
一柄通体幽蓝、表面布满倒刺的本命飞剑,直接从他掌心钻了出来。
“今天就算把你千刀万剐,也补不上天剑宗的损失。老夫要抽了你的生魂,填进这锁魂塔底下的粪坑里熬上七七四十九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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