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有大鱼。”
林尘的话音还没落,脚下的腐叶堆里突然传来一阵极轻微的震动。
这震动不是从地面传来的,是从空气里那股浓郁的灵力流向中逆推出来的。
林尘把那块刻着暗影剑卫神魂印记的令牌翻过来。
令牌背面那条三维光影地图上,代表锁魂塔的三个紫红色光团,突然开始毫无规律地闪烁。
原本稳定输出的神海境威压,出现了一丝极其隐蔽的紊乱。
“帝尊,那三个老梆子要挪窝?”
赵铁牛把承重柱往肩膀上一扛,粗壮的脖子上青筋直跳,随时准备往前冲。
林尘摇了摇头。
“不是挪窝。是有人在里面强行抽取地脉灵力,这三个老家伙在外面帮忙压阵。”
林尘左半边缝合好的皮肉又崩开几道口子。
黑红色的血水顺着下巴滴在腐叶上,发出细微的腐蚀声。
他把那半截“无极”剑柄重新插回腰间,从地上抓起一把湿润的泥土,随意地抹在伤口上。
泥土里的寒气暂时压住了剑源乱窜带来的灼烧感。
“走。他们现在顾不上外面。”
林尘猫着腰,顺着迷雾林里那条看不见的灵力盲区,贴着枯树的阴影往前摸。
这护山大阵被后人改得乌烟瘴气。
把杀阵和聚灵阵强行缝合,简直就是拿火药桶当灶台。
稍微懂点底层逻辑的人,只要不碰到那些剑气藤蔓的主节点,就能在这破阵里横着走。
一炷香的功夫。
两人穿过最后一道白雾屏障。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一座通体漆黑的八角高塔拔地而起,塔身表面缠满了大腿粗细的青铜锁链。
锁链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幽蓝色符文。
这不是用来关人的塔。
这是一个巨大的、用来抽取神魂和本源的倒置漏斗。
塔门外盘腿坐着三个穿着天剑宗太上长老服饰的老头。
三个人呈品字形,双手结印,浑厚的幽蓝色罡气化作三道光柱,死死顶住塔门上那个正在疯狂震颤的阵法核心。
塔里面出事了。
林尘蹲在一块一人高的青石后面。
他没有贸然动用神识去探查。
三个神海境巅峰的感知全开,现在放神识出去就是给人家当靶子。
林尘摸出刚才缴获的那块令牌,大拇指按在令牌正中央的阵眼上,强行把里面的预警回路逆转成了一个单向的扩音阵。
塔门虽然关着,但里面的声音顺着地脉的共振,断断续续地传了出来。
“沈督查,这不合规矩!”
一个苍老且气急败坏的声音在塔内回荡。
“这批‘渊血剑修’是我们天剑宗耗费了一甲子心血,填进去三万个前线退下来的补给兵才提炼出来的完美耗材。你现在一句话就要把核心试验体带走,老夫没法跟掌门交代!”
沈督查。
林尘腮帮子鼓起一块。
三十六年前的大夏军部,根本没有督查这个职位。
这是真界为了控制大夏前线,后来硬塞进来的监军。
“李长老,你还没搞清楚状况吗?”
一个毫无波澜、透着股金属质感的声音响起。
“大夏皇陵塌了。太祖那个老废物被底下的母体吞了。真界下达了最高级别的红色指令,所有高维逻辑链全面收缩。”
金属音停顿了一下。
“你们天剑宗这个破摊子,真界不打算要了。我今天只带走这七个融合了深渊代码的零号试验体。剩下的残次品,留给你们自己擦屁股。”
塔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林尘透过令牌的扩音阵,能清晰地听到那个李长老粗重的喘息声。
妥协了。
面对真界的降维压制,大夏的这帮缩头乌龟从来不敢说半个不字。
“开闸。把零号舱的七个活口提出来。”
李长老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咬牙切齿的憋屈。
轰隆。
塔内传来沉重的齿轮咬合声。
林尘把令牌收进怀里,探出半个脑袋,盯着那扇紧闭的塔门。
塔门上的阵纹开始逆向旋转。
三个坐在门外的太上长老同时撤掉手里的罡气,往后退了两步。
厚重的青铜大门缓缓朝两边滑开。
一股浓烈到让人作呕的烂橘子味,混杂着高维机油的酸腐气,直接从门缝里喷了出来。
沈督查率先走了出来。
这是一个穿着纯白长袍的男人。
白袍上没有一丝褶皱。
他鼻梁上架着一副单片琉璃镜,镜片里不断闪烁着蓝色的数据流。
他手里拿着一块洁白的手帕,正嫌弃地捂着口鼻。
“动作快点。截天网撑不了多久,那个补给兵有点邪门,要是让他跑到后山来,这批试验体全得报废。”
沈督查用戴着白手套的指尖弹了弹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跟在沈督查后面出来的,是四个浑身包裹在重甲里的暗影剑卫。
他们两人一组,推着三辆用绝灵寒铁打造的囚车。
囚车上盖着厚重的黑布,看不清里面的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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