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开的青铜门后,那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深渊魔气夹杂着陈年血污的腥气,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倒灌进塔底。
悬在半空中的天剑宗宗主首当其冲。他脚下那把吞吐着百丈紫芒的飞剑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剑身周围缭绕的法相境真元,在触碰到这股气息的瞬间,就像是掉进冰窟窿里的烛火,直接被掐灭了。宗主胸腔一阵剧烈起伏,喉咙里不受控制地涌上一股甜腥,他强行咽下那口血,带着身旁两个须发皆白的老祖,狼狈地往高处拔升了数十丈,才堪堪稳住身形。
林尘站在门前,没有回头看天上那几个如临大敌的老怪物。
他盯着眼前那道只有一寸宽的门缝。
门虽然被那口夹杂着初代剑帝因果的鲜血强行叩开了一半,但门框边缘的青铜表面上,那些代表着真界底层逻辑的幽蓝色阵纹并没有彻底消散。它们像是一群被斩断了身体却还在疯狂蠕动的毒蛇,正拼命朝着门缝中央挤压,试图将这道被强行撕开的时空裂口重新缝合。
裂缝边缘,蓝红交织的时空电弧劈啪作响,把周围的空气切割出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黑色细纹。
林尘伸出左手食指,朝着那道裂缝靠近了半寸。
哪怕隔着一层暗金色的护体剑气,指尖刚刚触及电弧的边缘,皮肉就像是被无形的锉刀狠狠刮过,直接削飞了一大块,露出森白的指骨。没有血流出来,伤口处的血液在瞬间就被时空乱流蒸发成了虚无。
这具淬体境的肉身,经脉已经到了快要崩盘的边缘。如果硬顶着这种级别的空间绞杀冲进去,下场只有一个,就是被切成比粉尘还要细小的碎末。
他眯起眼睛,视线顺着那些蠕动的幽蓝阵纹往下扫,最后停在青铜门地基处一个深凹进去的血槽上。
“帝血骗过了访问权限,但物理通道的能量池是空的。”
林尘在心里快速过了一遍当前的局面。
“真界这帮人办事向来滴水不漏。就算拿到了钥匙,这扇门也需要吞噬足够庞大的气血之力,才能在时空乱流里撑开一条稳定的通道。没有血肉献祭,这门就是个绞肉机。”
要开门,得填肉猪。
远处的废墟里,大长老还在酸液泥泞中像一条被斩断的蛆虫般疯狂蠕动。他那条断臂在地上拖出一条触目惊心的黑色血印,整个人正拼命朝着天上宗主的方向爬。
“宗主!结天罡剑阵!这小畜生进不去!他在拖时间!”
大长老一边爬,一边扯着破锣般的嗓子凄厉地嚎叫。
这几声嚎叫,像是按下了某种毁灭的开关。
塔底上方的穹顶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崩塌声。天剑宗护山大阵的备用能源被彻底激活,厚达数十丈的岩层被狂暴的灵力从外面强行掀开。夜空中,密密麻麻的流光像被捅了窝的马蜂,带着足以把整座后山夷为平地的恐怖威压,铺天盖地地砸了下来。
那是天剑宗所有闭死关的太上长老,倾巢而出。
空气变得粘稠无比。赵铁牛单手扛着昏迷的陈锋,两条粗壮的腿肚子不受控制地打着摆子。他试图运转体内的凝真境罡气来抵抗头顶压下来的威压,但罡气刚一离体,就被周围凝固的空间挤压得粉碎。
“帝尊......天上那些老梆子要拼命了!俺带头冲门,您踩着俺的背进去!”
赵铁牛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眼珠子通红,作势就要往那道布满时空电弧的门缝里撞。
“站着别动。”
林尘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三息。
他眼角的余光扫过头顶那张正在急速收拢的剑网。最多还有三息的时间,那些老怪物的集火就会把这片区域连同青铜门一起轰成渣。
林尘转身,军靴踩在酸液里,发出刺耳的滋滋声。他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直接缩地成寸,一步跨到了大长老的面前。
大长老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这尊煞神,嗓子里的嚎叫声戛然而止。他双手死死抠住地面的碎石,指甲翻卷剥落,拼命往后缩。
“你......你要干什么!宗主马上就落下来了!你现在逃还来得及......”
林尘弯下腰,左手直接扣住大长老的后脖颈。五指发力,骨节突兀地顶着一层薄皮,指尖直接抠进了大长老颈部的皮肉里,死死捏住了那一截颈椎骨。
剧痛让大长老的五官扭曲成了一团。
林尘像拖一条死狗一样,单手拎起大长老残破的身躯,转身大步走向青铜巨门。
大长老的双腿在满是碎石和腐蚀液的地上剧烈摩擦,膝盖上的血肉被刮得干干净净,露出惨白的骨头。
“林尘......林爷爷!放过我!”
大长老彻底崩溃了,语无伦次地嚎叫起来,嘴里喷出的黑血溅了林尘半条胳膊。
“我有钱!我那枚储物戒里还有三条上品灵脉!全给你!我懂真界的联络密码,留着我,我能帮你做内应......我是大夏的功臣,我为前线流过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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