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门。今天,我要教教他,怎么做鬼。”
林尘的话音刚落。
站在他身后那个没有脸的虚影,往前迈了半步。
没有多余的动作。虚影只是抬起那只由纯粹剑意凝聚成的手,并起食指和中指,对着地下溶洞的穹顶轻描淡写地画了一个圈。
漫天飞舞的青石砖、残破的符文、还有那些被掀飞的铁浮屠死士残骸。
全都在半空中停住了。
成千上万道肉眼可见的白色剑气凭空生出,互相穿插交织,眨眼间就织成了一个倒扣的半球形剑网。剑网把整个地下溶洞死死罩在里面,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陆长风捂着断掉的左肩,脚底下的泥水被冷汗砸出一圈圈波纹。
他那张充满书卷气的脸早就扭曲得变了形。纯黑色的眼珠剧烈抖动,死死盯着头顶那层白色的剑网。
“无极剑阵......”
陆长风的声音打着哆嗦,喉咙里像卡着一把生锈的锯子。
他用仅剩的右手往怀里一摸,掏出一张画满深渊魔纹的黑色符纸。大拇指用力一搓,符纸瞬间燃烧,化作一团漆黑的空间漩涡,就要把他整个人吞进去。
深渊王庭的破界符。
能无视绝大多数位面封锁,直接传送回深渊大本营。
陆长风半条腿已经迈进了漩涡。
“跑?”
林尘站在原地没动,随手抹了一把下巴上的黑血。
“军师,你这记性是真被狗吃了。当年这套无极剑阵的阵眼坐标,是你为了防备血魔王偷袭,亲自在沙盘上推演了三天三夜才定下来的。”
林尘扯开嘴角。
“你自己造的笼子,想拿几张破纸就钻出去?”
虚影的手指往下压了半寸。
头顶的剑网发出一声刺耳的嗡鸣。一根大腿粗的白色剑气毫无征兆地从漩涡中心穿透出来,不偏不倚,直接扎穿了陆长风迈进去的那条右腿。
噗嗤!
血肉被高温剑气瞬间蒸发。
陆长风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那团空间漩涡被剑气硬生生绞碎,炸成漫天黑色的光点。
他整个人从半空中栽倒下来,脸朝下重重砸在满是泥水的青石砖上。
右腿膝盖以下全没了,伤口处平滑得像被切开的豆腐,连一滴血都没流出来,全被剑气烤焦了。
“干得漂亮!”
被压在深坑底下的贺拔野,喉咙里爆出一阵破风箱般的狂笑。
他脸上的深渊肉芽被陆长风的重压碾成了一滩烂泥,胸骨断了七八根,但那只独眼里透出的快意,简直比生吞了十全大补丸还要亢奋。
“陆长风!你个没卵子的杂种!你再跑啊!你当年把老子踢进血瀑布的那条腿呢!”
贺拔野一边笑一边吐血沫子。
沈青澜单膝跪在运尸车旁边,手里的佩剑已经掉在地上。
她死死盯着那个站在林尘背后的虚影。那种不属于这个维度的恐怖剑意,压得她连喘气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这根本不是淬体境能搞出来的动静。
这残废新兵肚子里插着一块骨头,胃里揣着一颗炸弹,居然还能把深渊特使当狗一样按在地上摩擦。
陆长风用仅剩的右手撑着地,像一条断了半截的蛆虫,拼命往后爬。
退路被断了。
他那引以为傲的深渊吞噬法则,在陈锋的无极剑意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连还手的资格都没有。
“林尘!”
陆长风仰起头,纯黑色的眼珠里爬满血丝。
“你不能杀我!你这具壳子已经到极限了!”
陆长风指着林尘高高鼓起的肚子。
“白夜剑骨压不住渊皇心核多久!你现在动用陈锋的真灵,就是在透支剑骨的生机!一旦剑骨碎了,心核的魔气会瞬间把你炸成肉泥!”
林尘拖着半残的右腿,踩着地上的积水,一步一步往陆长风走过去。
他走得很慢。
每走一步,肚子上插着的那截脊柱骨就跟着晃动一下,溢出的黑血顺着大腿流进军靴里,踩在地上发出吧唧吧唧的响声。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
林尘走到陆长风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老子今天就是炸在这,也得先把你的账平了。”
陆长风慌了。
他从林尘那只充血的左眼里,看到了真真切切的死志。这是一个根本不在乎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只想拉着他垫背的疯子。
“我们可以谈!”
陆长风语速极快,生怕慢半秒林尘就会动手。
“大夏皇室在北境地下埋了‘斩龙台’!李长庚一死,阵眼被毁,斩龙台的因果线已经锁定了这片区域!最多半柱香,大夏龙雀卫就会带着镇国神器降临!”
陆长风大口喘着粗气,死死盯着林尘的脸,试图找出一丁点动摇的痕迹。
“你现在杀了我,深渊王庭的命牌碎裂,深渊也会降下接引通道!两边的人一到,你这具淬体境的烂肉必死无疑!”
林尘没说话。
他抬起那只折断的左手,用手背蹭了蹭鼻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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