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皇城,太和殿广场。
汉白玉铺就的开阔广场上,那座象征着国运鼎盛的九龙壁正在疯狂往外渗血。
负责巡逻的御林军刚把手按在刀柄上,脚底下的地砖突然像海浪一样拱了起来。
轰隆!
方圆三百丈的汉白玉广场直接炸成一锅沸腾的碎石汤。
一尊百丈高的青铜机甲顶着漫天尘土破土而出。它身上的装甲缝隙里还挂着天渊底层的烂泥,幽蓝色的剑气从十六个排气孔里狂喷而出,把周围几百个御林军连人带甲吹得满天乱飞。
太和殿内。
大夏国师李纯罡正盘腿坐在蒲团上。他面前放着一个紫金铜盆,盆里全是刚才吐出来的黑血。
本命飞剑被折断,他这具洞虚境的肉身已经伤了根本。
外面的巨响传进大殿。
李纯罡猛地睁开眼,顾不上擦嘴角的血迹,手指快速掐算。
算不出来。
天渊大阵的因果线变成了一团乱麻。
“国师!国师不好了!”
一个穿着龙雀卫副统领服饰的男人连滚带爬地冲进大殿,头盔都跑丢了。
“天渊......天渊底下的屠神机甲自己跑出来了!”
李纯罡猛地站起身。
“胡说八道。”
李纯罡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紫金铜盆。
“机甲的阵眼是用大夏龙脉锁死的。没有老夫的本命剑做钥匙,它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他大步跨出太和殿的门槛。
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广场中央的那尊百丈青铜巨人。
李纯罡脸上的皮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机甲确实动了。
而且它眼眶里亮着的根本不是阵法预设的猩红血光,而是一种刺目的幽蓝色。那种光芒里透着一股子让他头皮发麻的熟悉味道。
一百年前,那些被他亲手抽干真灵的剑修,身上的剑意就是这个颜色。
“谁在里面?”
李纯罡从袖口里掏出一枚备用的阵法玉符,指尖逼出一滴精血点在玉符上。
他试图强行接管机甲的底层控制权。
驾驶舱内。
林尘站在悬浮的灵力平台上,周围的幽蓝剑气包裹着他的四肢。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机甲的每一个关节都在随着他的呼吸起伏。
控制面板上弹出一道微弱的红光。
“帝尊,外面有个老王八在戳咱们的阵法后门。”
陈铁衣的声音在机甲胸腔里轰隆作响。
林尘透过水晶护心镜,看了一眼站在太和殿台阶上的李纯罡。
他认识这张脸。
一百年前,就是这个老东西拿着大夏皇帝的圣旨,把第一剑团骗进了深渊的包围圈。
“把后门打开。”
林尘握住右边的操控杆。
“让他进来尝尝味道。”
陈铁衣咧嘴一笑,直接撤掉了机甲表面的阵法防火墙。
李纯罡手里的玉符刚刚亮起一团金光。
还没等他把神识探进去。
一股夹杂着深渊魔将黑血、天渊底层烂泥、以及几万名上古剑修百年怨气的混合能量,顺着玉符的连接通道,直接倒灌进李纯罡的识海。
噗!
李纯罡仰面喷出一口带着内脏碎块的老血。
他手里的玉符当场炸成一团粉末。整个人像被重锤砸中胸口,直接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太和殿的朱红漆大柱上。
“国师!”
副统领吓得魂飞魄散,赶紧跑过去扶人。
李纯罡推开副统领,死死盯着那尊机甲。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终于爬满了恐惧。
机甲里没有阵法。
里面全是活的真灵。
“大夏欠的账,我过几天再回来算。”
机甲胸腔的水晶护心镜亮起刺目的光芒。林尘的声音被扩音法阵放大了成百上千倍,在整个皇城上空来回激荡。
“这台代步车我先征用了。今天,我先去把给你们批条子的那帮老狗宰了。”
林尘没打算在皇城浪费时间。
他现在这副天渊剑骨的壳子,虽然有深渊魔气和百年怨气缝合,但刚才硬接了洞虚境一剑,又强行融合了几万残魂的共鸣,骨头缝里已经开始渗血。
在这里跟一个洞虚境的老怪物死磕,就算能赢,机甲的能量也会耗去大半。
万界议会那边正在盖章。
那才是真正要命的买卖桌。
“陈铁衣,满载出力。”
林尘双手猛地把操控杆推到底。
“目标,中洲万界议会。”
“得令!”
百丈青铜机甲的膝盖微微弯曲。
脚下的汉白玉广场瞬间崩塌出两个深不见底的大坑。
十六个排气孔喷出的剑气直接把半个皇城的琉璃瓦掀飞。
轰!
机甲庞大的身躯拔地而起,硬生生撞碎了皇城上空的禁飞阵法,化作一道幽蓝色的流星,撕裂云层,直奔中洲方向而去。
李纯罡靠在柱子上,看着天空中那道久久不能愈合的空间裂缝。
他推开旁边的副统领,干枯的手指拼命去摸腰间的传音玉简。
“快......通知中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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