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铁衣根本没等林尘的第二道命令。
那具靠极品灵脉强行撑起来的幽蓝色灵力躯壳,在原地狠狠一踩。落日谷暗红色的泥沼被踩出一个半丈深的大坑。
泥水飞溅。
陈铁衣扛着斩马刀,像一发逆行的炮弹,直挺挺地撞向头顶那艘长达数万丈的星界战船。
“第一剑团!”
陈铁衣在半空中扯着漏风的嗓子咆哮。
“跟老子上船抢劫!”
几万道幽蓝色的身影拔地而起。他们没有阵型,全凭生前打家劫舍的本能,跟下饺子一样往战船的防御光罩上撞。
战船甲板上。
那个穿着紫金长袍、胸口绣着九道金纹的中年男人,脸上的傲慢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变成了活见鬼的表情。
他端着八卦铜镜的手抖了一下。
“放肆!”
中年男人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铜镜上。
“裁决司办事,尔等孤魂野鬼也敢......”
话没说完。
陈铁衣的斩马刀已经劈在了战船外围的护盾上。那层号称能扛住洞虚境全力一击的极品灵石护盾,在几万名上古剑修合力的怨气切割下,连半个呼吸都没撑住,直接碎成漫天光渣。
砰!
沉闷的肉体碰撞声响起。
中年男人被陈铁衣一刀背拍在胸口。九道金纹的护体真气就像纸糊的一样破开。他整个人倒飞出去,在极品灵石铺成的甲板上犁出一条十几丈长的血印子,满口牙碎了一半。
八卦铜镜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滴溜溜地滚到船舷边。
林尘拖着那副快散架的天渊剑骨,踩着剑修们搭起来的灵力阶梯,一步步爬上甲板。
骨头缝里刚长出来的肉芽还在跟渊皇魔气打架,疼得他直抽凉气。
他走到那个中年男人面前,低头看了一眼。
中年男人捂着胸口,嘴里往外呕着带内脏碎块的血,眼神里全是惊恐。
林尘没搭理他。
他弯下腰,伸手抠了抠甲板上那块用来垫脚的灵石。
纯度极高。入手的触感温润,里面流淌的灵气比大夏皇城国库里的还要浓郁。
“这帮孙子真有钱。”
林尘把那块极品灵石抛了两下,随手扔给身后的陈铁衣。
“让兄弟们分了,补补身子。”
地上的八卦铜镜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嗡鸣。
一道刺目的白光从镜面射出,在甲板上方交织成一片巨大的全息光幕。
光幕里的画面,正是中洲万界议会的大厅。
大厅的穹顶还破着一个大洞。东海凝脂玉的地板上,天神族长老被拍出来的那个大坑还没填平。七十一个界域的执剑长老重新换了一张用玄铁打造的长条桌,整整齐齐地坐在两边。
坐在主位的,不再是天神族的人。
那是个穿着黑底金纹长袍的干瘦老头。他手里盘着两枚枯黄的核桃,眼皮耷拉着,一副半死不活的样。
裁决司大司命。万界战场真正的实权派之一。
“大夏的补给兵。”
大司命停下手里的核桃,眼皮抬起一条缝,声音透过光幕传到甲板上。
“船抢了,人也打了。气出够了吗?”
林尘把手里的暗金色短刀往甲板上一插。刀刃切进极品灵石,发出一阵让人牙酸的摩擦声。
“没出够。”
林尘拉过旁边一张不知什么木头雕的太师椅,大刀金马地坐下。
“我这十万兄弟在北境喝了三年西北风。你们在上面盖个章,就想把他们卖给深渊当点心。”
林尘指了指光幕里那群衣冠楚楚的长老。
“这气,没个十条八条极品灵脉,顺不了。”
光幕里传来几声压抑的冷哼。
大司命没生气。他甚至连坐姿都没变一下。
“年轻人,万界战场的规矩,不是靠拳头和怨气定的。”
大司命把一枚核桃放在桌面上,干枯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你撕了《前线战略收缩法案》,引来天道裁决劈了第八渊皇的投影。这事,议会认。”
“既然天道认定了大夏违约在先,那这十万残军的因果,确实落在了你头上。”
大司命话音一转,原本慢吞吞的语速突然变快。
“但是。”
“按照万界议会最高军法第七条,任何没有议会统帅密钥的私人武装,一旦规模超过一千人,一律按叛军处理。”
大司命盯着林尘的眼睛。
“你现在手里有十万人。还有几万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真灵。”
“没有议会的编制,你们就是流寇。别说这十万人回不了任何一个大洲,就算你们在北境多待一天,万界战场的执法军就会把你们当成深渊的同党,全线绞杀。”
林尘靠在太师椅上,手指敲打着短刀的刀柄。
这老东西在下套。
打架,林尘现在这副散架的骨头加上快报废的第一剑团,肯定打不过整个万界议会。
对方不谈打杀,谈编制。这就是阳谋。
十万张嘴要吃饭,十万个人的兵器要修缮,几万真灵需要灵气续命。没有后勤补给线,没有合法的防区,这群人撑不过半个月就会自己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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