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吃他们。得先问问,我识海里那十万把剑,答不答应。”
血池里的泥浆炸开。那只纯黑色的巨手猛地往下一按,整个落日谷的地皮往下塌了三尺。
腥臭的风刮过。十万残军里修为不到凝真境的,直接被气压碾得趴在泥水里,耳朵眼往外喷血。赵老拐死死抱住一根折断的木棍,半个身子埋在土里,只露出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林尘拄着那把暗金色的短刀。膝盖骨里的碎渣摩擦着天渊剑骨,发出牙碜的动静。他没跪。不仅没跪,他还把脊背挺得笔直。
“十万残魂。”
血池底部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黏液感。听在耳朵里,就像是在烂肉堆里搅动木棍。
“一百年前的陈年旧货,大夏的皇帝把他们当柴火烧。你拿他们拦我?”
巨手五指张开,铺天盖地的黑雾化成几万根尖刺,冲着林尘和外围的第一剑团扎下去。
陈铁衣抹了一把脸上并不存在的血。那具极品灵脉凝聚的躯壳在黑雾的压迫下开始掉渣。灵力光点像萤火虫一样往外飘。
“列阵!”
陈铁衣把斩马刀往地上一顿。
几万道幽蓝色的身影没有半点犹豫,直接往林尘前方顶。三个人一组,十个人一队,硬生生用灵力躯壳在黑雾下面搭起了一面盾墙。他们手里的兵器五花八门,有断剑,有长枪,甚至还有半截烧焦的盾牌。
这是第一剑团的本能。只要帝尊在后面,前面就是下刀子,他们也得用头盖骨顶住。
噗嗤。
黑雾尖刺扎穿了最前面几百个剑修的躯壳。灵气溃散的动静就像热锅里倒进了冷水。
陈铁衣的左肩膀被一根粗大的尖刺贯穿。他咬着牙,右手死死攥着刀柄,硬是不退半步。
“帝尊,这玩意儿太沉了。”
陈铁衣吐出一口纯粹的灵气,声音有点漏风。
“兄弟们刚吃饱,这把力气能扛一炷香。您看准了再剁。”
林尘拔出地上的短刀。
他看着血池里那个还没完全爬出来的投影。
渊皇的本体过不来。万界战场的界壁法则摆在那,真身降临会被天道直接劈成灰。这只是一具靠着三个魔王和三万龙雀卫变异产生的血气硬堆出来的分身。
分身就有分身的弱点。它得靠这口血池供能。
林尘瞥了一眼四周那三十六根发光的图腾柱。底下的尸体已经被吸干了,符文的运转全靠血池里的黑泥在撑。
“吃饱了就别光挨打。”
林尘反手握住刀柄。
“把他的爪子剁了。”
陈铁衣咧开嘴,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
“得令!”
几万剑修同时变阵。盾墙散开,化作一把长达千丈的幽蓝色巨剑。几万人的剑意在这一刻凝成了一股绳,顺着陈铁衣的斩马刀,直奔那只纯黑色的巨手砍去。
巨剑和巨手撞在一起。
落日谷上空的暗红色云层被直接切成了两半。
冲击波贴着地皮扫出去,把三十六根图腾柱上的血色符文刮得忽明忽暗。几个靠得近的变异龙雀卫直接被震成了血雾。
纯黑色的巨手上被砍出了一道深不见底的豁口。黑血像瀑布一样往下砸。
血池底部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点情绪。那是一种被打扰了进食的恼怒。
“有点意思。”
一只长满紫色眼球的巨大头颅从血池里探了出来。那些眼球滴溜溜地转动,最后全死死盯在林尘身上。
“我闻到了。”
头颅张开血盆大口,喷出一股夹杂着内脏碎块的恶风。
“老七的本源。你一个人类,骨头里居然嵌着第七渊皇的心核。难怪你能强行穿过空间裂缝。”
第八渊皇的投影往上拔高了十几丈,庞大的身躯像一座肉山,把落日谷的光线挡得干干净净。它身上的每一块鳞片都在往外渗着毒水。
“大夏的国师真是个蠢货。送我十万口粮,外加一颗老七的心核。这笔买卖,我赚大了。”
林尘抬起左手,擦掉下巴上沾着的黑血。
他心里盘算了一笔账。
这投影的实力压在半步洞虚境的门槛上。第一剑团硬拼肯定能拼掉,但这几万兄弟刚凝聚的灵力躯壳估计得报废八成。好不容易吃顿好的,在这全搭进去,太亏。
大夏皇室拉的屎,凭什么让他自己人擦屁股。
“你属狗的?鼻子这么灵。”
林尘把短刀在手里转了半圈。
“想要老七的心核,自己来拿。”
他往前迈了一步,直接跨出了第一剑团的保护圈。
陈铁衣急了。
“帝尊!您这骨头快散了!”
林尘没回头,只是抬起左手往下压了压。
这是一个军令。第一剑团的人看到这个手势,再急也得憋着。他们活着的时候服从命令,死了变成真灵,这规矩也没变。
第八渊皇投影发出震耳欲聋的狂笑。
“狂妄的虫子。”
肉山上裂开十几道口子,十几条粗壮的黑色触手带着破空声,直接朝林尘卷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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