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乱流中,林尘觉得五脏六腑都被塞进了绞肉机里来回翻搅。
没有风声,只有尖锐的空间音爆刮过耳膜。胃里猝不及防的翻腾了一下,他本能的死死咬住后槽牙,口腔里泛起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一层暗红色的薄膜死死黏在他的骨头缝里。那是经过虚空乱流淬炼的第八渊皇真血,正以一种极其霸道的方式,强行粘合着他快要散架的肉身。
坠落。
无止境的失重感扯拽着他的脊椎。
......
天狼关前线指挥所。
大帐内的空气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报!”
传令兵连滚带爬的扑进大帐,头盔早就在逃命时跑丢了,脑门上全是血和泥的混合物。
“天狼关东线第三堡垒失守,三千玄甲军全军覆没!深渊魔物没有吞食尸体,他们直接踏着尸山撞击第二道防线!”
沙盘边缘,兵部统帅李承业的虚影闪烁了两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一天之内,北境十三州外围防线丢了七个。”
李承业声音干涩,带着压抑不住的火气。
“这帮畜生不按套路出牌了?”
沈阎把没刀鞘的黑刀重重杵在地砖上。火星子溅在沙盘边缘。
“不是不按套路,是掀桌子了。”
沈阎指着沙盘上那几条完全违背兵法的红色进军路线。
“以往深渊入侵,讲究步步为营,吞噬灵气转换魔土。现在呢?渊皇本体受创,他不要地盘了,他要拉着整个北境陪葬。”
一个穿着重甲的统将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沙盘边缘的阵旗乱晃。
“沈督查,咱们的军阵根本不管用!那些六阶血魔直接自爆,把护城大阵的阵基炸穿。常规的排兵布阵,在绝对的消耗战面前成了废纸!”
大帐里陷入了死寂。只有沙盘阵法运转的微弱嗡鸣声。
“常规战没用了。”
沈阎吐出一口浊气,刀疤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深渊现在的打法,是高维度的本源碾压。他们用命填,填平我们的天地法则。除非我们有同等数量的王座大能去堵窟窿,否则这仗没法打。”
李承业的虚影沉默了半晌。
“那个林尘呢?他不是接了统帅印信吗?他人在哪!”
“失联了。”
沈阎眼皮都没抬,伸手摸出烟袋锅子。
“探子回报,孤星城方向出现空间塌陷,血屠带着两万血魔已经把孤星城围了。林尘去救人,现在估计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那地方现在是个死局,谁去谁死。”
......
孤星城。
黑雾压城。孤星城的上空连一丝阳光都透不进来。
胖子城主陈德发站在残破的城墙上,手里那把玄铁大刀抖得抓不住刀柄。
他身后,是几十万挤在街道上、连哭声都发不出来的平民。
城墙外,两万浑身长满红鳞的血魔排开阵势。没有战鼓,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血屠拖着那把门板大小的斩骨刀,走到阵前。
他有三只眼睛,中间那只竖瞳死死盯着城墙上的陈德发。
“开城门。”
那是两块生锈铁片在互相摩擦的动静,刺耳至极。
“老子心情好,留你们全尸。要是让我劈开这层乌龟壳,满城活物,全挂在城头上放血。”
陈德发咽了一口唾沫,胖脸上的肥肉剧烈哆嗦。
他脑子里飞速盘算。投降?深渊魔物的话连狗都不信,开了门就是自助餐。不投降?这破护城大阵连一炷香都撑不住。
“去你娘的!”
陈德发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大刀上。
“老子好歹是大夏朝廷命官,死也得死在城头上!放箭!”
稀稀拉拉的几百支附魔羽箭射出城墙,落在血魔厚重的鳞片上,连个白印都没留下,直接被弹飞。
血屠裂开嘴,露出满口尖牙。
“不知死活。”
他单手拎起那把几千斤重的斩骨刀,隔着三百步的距离,对着孤星城的城门一刀劈下。
一道几十丈长的暗红色刀芒撕裂空气,重重砸在护城大阵的淡蓝色光幕上。
咔嚓。
光幕连半秒钟都没撑住,直接碎成漫天光斑。
狂暴的气浪掀翻了城墙上的一排墙垛,陈德发被一块飞起来的青砖砸中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长街的青石板上。
“进城。寸草不留。”
血屠把刀抗在肩膀上,迈开大步往城门走。两万血魔发出震耳欲聋的嚎叫,潮水般涌向破开的城门。
陈德发趴在地上,嘴里往外冒着血沫。他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红鳞怪物,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完了。
就在第一只血魔的爪子即将踏进城门的那一秒。
孤星城上方三千丈的云层,毫无征兆的往里塌陷出一个巨大的黑洞。
一团包裹着暗红色薄膜、表面长满暗金色骨刺的物体,带着一条长长的黑色尾焰,从黑洞里笔直的砸了下来。
这东西的速度太快了,连空气都被摩擦出刺眼的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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