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星城那座破败的跨界传送阵终究没扛住虚空乱流的倒灌。
阵法核心崩碎的瞬间,狂暴的空间拉扯力直接把半个城主府绞成了细密的石粉。林尘只来得及把刻着深渊第七军团动向的玉简强行塞进传送通道,整个人就被头顶塌陷下来的虚空裂缝一口吞没。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塞进了一个装满生锈刀片的滚筒里。
渊皇真血在天渊剑骨表面结成了一层暗红色的血痂,死死护住他重新生长的内脏。但空间坐标连续两次剧烈偏移带来的负荷,彻底抽干了林尘这具破败肉身里的最后一丝力气。
识海深处那扇青铜大门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随后陷入了死寂。
西荒,断魂沙海。
第十日清晨。
风卷着粗糙的沙粒,打在路边几棵枯死的胡杨树干上,发出沙沙的响声。
一长溜挂着“苏”字黑底红边旗帜的驼兽车队,正踩着松软的黄沙慢吞吞地往前挪。拉车的独角驼兽不时打个响鼻,喷出一股带着腥味的白气。
护卫长王猛骑在一头体型最大的驼兽背上,手里攥着一把掺了精金的百炼斩马刀。他那张常年在风沙里打磨的脸上全是戒备,眼睛死死盯着前方起伏的沙丘。
“都打起精神!”
王猛压着嗓子吼了一句。
“过了这片断魂沙海,就是黑岩城的地界。咱们车上拉着的东西见不得光,谁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打瞌睡,老子先剁了他的手!”
十几个穿着皮甲的护卫赶紧把手按在腰间的兵器上,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天上毫无预兆地裂开一条丈许长的口子。
一团裹着暗红色血痂的人形物体带着刺耳的音爆声,直挺挺地从裂缝里砸了下来。
轰隆。
一个人形陨石精准无误地砸在车队前方三十步的沙丘上。
松软的黄沙被砸出一个两丈多深的大坑。狂暴的冲击波掀起一阵小型的沙尘暴,劈头盖脸地砸在最前面的几头驼兽身上。
驼兽受惊,疯狂地尥蹶子,整个车队瞬间乱成一锅粥。
王猛一把勒住缰绳,斩马刀直接出鞘。
“列阵!保护主车!”
十几个护卫连滚带爬地从驼兽背上跳下来,举着手里的精钢长刀和蒙皮圆盾,把中间那辆最宽大的马车围得水泄不通。
风沙慢慢散去。
四周除了呼啸的风声,什么动静都没有。没有马贼的呼哨,也没有深渊魔物的嘶吼。
王猛冲着身边的两个手下使了个眼色。
三人举着盾牌,踩着没过脚踝的黄沙,小心翼翼地往那个大坑靠过去。
坑底躺着个人。
一个衣服早就被虚空乱流绞成布条、浑身覆盖着一层暗红色血痂的年轻男人。他左半边身子的皮肉往外翻卷着,底下透出几根暗金色的骨头茬子。
这人双眼紧闭,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头儿,是个死人?”
一个年轻护卫咽了口唾沫,用刀鞘捅了捅坑底的沙子。
“死人能从天上掉下来?”
王猛把盾牌护在胸前,眼睛在那几根暗金色的骨头上扫了两圈。
“这小子身上透着股邪气。西荒这地界,离深渊前线太近。那些被渊血污染的怪物,经常会长出这种奇形怪状的骨刺。”
王猛转过头,看着身后的车队。
这趟镖太重要了,苏家把大半个家底都押在了这批货上。任何一点不可控的变数,都可能让整个商队葬身沙海。
“宁杀错,不放过。”
王猛握紧了斩马刀的刀柄。
“管他是人是鬼,剁碎了就地掩埋,别让他把沙虫引过来。”
听到这话,旁边两个护卫二话不说,直接跳进坑里。两人一左一右,举起手里那百炼精钢打造的长刀,对着林尘的脖子和胸口狠狠劈了下去。
刀锋撕裂空气,带着一股子狠辣的劲风。
这帮在西荒讨生活的镖师,干的就是刀口舔血的买卖,杀个来路不明的残废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就在两把钢刀即将砍中林尘皮肉的那一瞬间。
林尘依旧闭着眼睛,连一根手指头都没动。
但在他那根暗金色的天渊剑骨深处,一丝原本蛰伏的游星剑意,察觉到了外界的兵刃杀机,本能地顺着骨头缝钻了出来。
没有惊天动地的光影。
也没有什么排山倒海的气势。
就是极其纯粹的一声脆响。
咔嚓。
两把掺了精金的百炼长刀,在距离林尘脖颈不到半寸的地方,像是砍在了一座万年玄铁山上。
刀刃瞬间崩卷,紧接着刀身从中间断成两截。
崩断的刀尖打着旋儿飞出去,其中半截贴着一个护卫的脸颊擦过,直接削掉了他半只耳朵。
反震的力道顺着刀柄排山倒海般涌了回去。
两个护卫只觉得双臂一麻,虎口同时炸开一团血花。他们惨叫一声,手里的半截断刀脱手而出,整个人像被大铁锤砸中了胸口,直接倒飞出沙坑,重重地摔在十几步外的黄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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