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猜,会炸死多少个?”
李长庚那张长满肉瘤的脸在阵盘虚影里笑得五官错位,那只仅剩的正常眼睛里全是掩饰不住的癫狂。
林尘没答话。
他没长皮的右手五指猛地一收。
“咔嚓。”
那块散发着紫黑死气的阵盘,连同李长庚的虚影,直接被他硬生生捏成了齑粉。
粉末顺着指缝掉进血池里,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林尘把最后一点残渣攥在手心,空荡荡的眼眶里,幽蓝色的魂火连晃都没晃一下。
他低头看着手心里残留的空间波动。除了李长庚那股让人作呕的臭味,这阵盘的核心纹路里,还藏着一丝极其隐秘的、带着高高在上漠然气息的金光。
这是神山刚才强行切断第七防区空间锚点时,留下的法则尾迹。
李长庚以为躲在第七层和第九层的空间夹缝里就安全了。他根本不知道,大夏皇族老祖留在他阵盘里的这个反向锚点,早就把他的底裤都漏光了。
“统帅!”
阿牛趴在上面的黑岩石上,看着林尘捏碎了阵盘,急得嗓子都破了音。
“沈将军还在那个破台子上!我们得赶紧找路过去!”
林尘把手里的粉末抹在归星残剑的剑柄上。
“找路?”
林尘漏风的下颌骨错动了一下。
“老子这辈子就没学过怎么绕路。”
他反手握住剑柄,剑尖直指脚下翻滚的高阶渊血。识海深处,太上吞天决逆转融合版被催动到了极致。
“这池子里的血,借老子用用。”
灰黑色的火焰顺着剑身轰然爆发,直接扎进血池最深处。
整个三七号炉的地宫剧烈震荡起来。那些嵌在墙壁上的变异魔核,像过载的灯泡一样接连炸碎。庞大到无法计算的深渊死气和生机,被灰黑火焰强行揉捏在一起,顺着林尘的右臂疯狂倒灌进那丝金色的法则尾迹里。
空间开始扭曲。
林尘抬起头,视线仿佛穿透了深渊底层的岩层。
“神山切断了锚点,老子就拿这满池子的血当炸药,把你们的房顶重新掀开。”
......
丑时。
万界议会主殿,现在的“审判环台”。
大殿里的沉香木柱子断了一半,满地的汉白玉碎砖上还沾着之前清虚子吐出来的黑血。那张象征着万界最高权力的紫金圆桌,已经被拆走,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由十二根青铜柱围成的巨大环形下沉式高台。
空气冷得像是在冰水里泡过。
冷无霜被两个穿着暗金札甲的殿卫死死按在环台正中央的石板上。
她的双膝被强行压弯,重重磕在地上,骨头碎裂的声音在死寂的大殿里格外刺耳。她胸口那块焦黑的烙印还在往外渗着恶臭的脓水,整个人虚弱得连头都快抬不起来了。
站在她面前的,是个穿着月白色长袍的中年男人。
这人连头发丝都梳得一丝不苟,眉心点着一道金色的云纹。他手里倒提着一把没有剑格的戒尺长剑,脚底距离地面悬空着寸许,连鞋底都不肯沾染大殿里的血污。
神山第七执法尊者。
“冷督查。”
执法尊者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能直接压迫神魂的共振,震得周围那些缩在角落里的中立防区长老们脸色发白。
“巡天司的职责,是代天巡狩,监察万界不臣。你却伙同一个满身死气的深渊魔物,残杀九霄天剑宗执事,甚至企图阻挠战区紧急隔离协议的执行。”
执法尊者手腕一抖,戒尺长剑在冷无霜的左肩上轻轻点了一下。
“嗤。”
冷无霜的左肩瞬间被洞穿。没有流血,因为伤口周围的血肉直接被一股霸道的纯阳真气汽化了。
“唔!”
冷无霜死死咬住后槽牙,把惨叫声咽回肚子里。口腔里泛起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她满是冷汗的脸艰难地抬起来,死死盯着那个高高在上的尊者。
“神山......算个什么东西。”
冷无霜干裂的嘴唇扯出一个惨烈的笑。
“你们在上面装瞎子。任由大夏皇族和天剑宗把十万将士当血食卖给渊皇。现在锅砸了,你们跑下来清理现场......呸!”
一口带着脓血的唾沫吐在执法尊者的长袍下摆上。
殿内传来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那些长老看冷无霜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执法尊者低头看了一眼袍子上的血迹。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眼神冷到了极点。
“冥顽不灵。”
他抬起手,捏了个剑诀。
“嗡——”
环绕在四周的十二根青铜柱顶端,同时亮起刺目的金光。十二把半透明的法相境飞剑从柱子里升起,剑柄之间连着大拇指粗细的金色符文锁链,瞬间结成一个倒扣的半圆形光罩,把整个环台死死锁在里头。
缚帝链阵。
这是神山专门用来绞杀法相境大能的绝杀阵法。锁链一成,阵内所有的天地灵气都会被抽干,只剩下绞肉机一样的纯阳剑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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