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用传送阵的蓝光在万界议会外广场的边缘废墟中炸开。
林尘一脚踹开砸在头顶的半块汉白玉石板。军靴踩进一滩粘稠的积水里,发出吧嗒一声闷响。
清晨的风本该带点凉意。
但此刻刮过脸颊的,全是浓烈的血腥味和刺鼻的焦糊味。
天空没有亮。
神山降下的三日绝杀令化作一层厚重的暗红色血云,死死压在整个第七防区的上空。那些翻滚的血云里,时不时劈下水缸粗细的暗金色雷霆,砸在远处的建筑上,溅起大片惨白的粉末。
冷无霜从传送阵里跌出来。
她捂着脖子上那道刚结痂的血痕,趴在碎石堆里剧烈地咳嗽。断裂的肋骨随着胸腔的起伏摩擦着内脏,疼得她直冒冷汗。
林尘没去扶她。
他站在一块倾斜的断墙后,没长皮的右手按在墙沿上。指甲缝里全是黑褐色的干涸血迹,小臂上那层暗红色的肌肉正以一种诡异的频率痉挛着。
颈椎骨里的万魔噬心咒又开始闹腾了。
渊皇那句“三天后吃掉你”的跨界意念,像一根烧红的铁丝,死死勒在他的骨头缝里。灰黑色的轮回火种在经脉里疯狂穿梭,强行把那些试图蔓延的黑纹压回去。
林尘漏风的下颌骨狠狠错动了一下,把喉咙里泛起的那股铁锈味硬生生咽进肚子里。
他探出半个脑袋,看向前方的广场。
视线越过满地狼藉的残垣断壁,万界议会中心广场的景象直接砸进眼眶。
原本宽敞的白玉广场,现在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屠宰场。
十二根需要十人合抱的通天白玉柱,呈环形矗立在广场中央。这就是神山设立在下界的天裁柱阵列。
平时,这些柱子散发着柔和的金光,用来吸收万界修士朝拜的信仰之力。
现在,柱子表面的金光全变成了粘稠的暗红色。那些雕刻在柱身上的祥云仙鹤纹路,此刻像活过来一样,疯狂地扭动、膨胀,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
广场上挤满了密密麻麻的人。
都是滞留在第七防区的中低阶修士、商队护卫,还有一些没来得及撤离的后勤杂役。
“进去!全给我进去!”
几百个穿着亮银色重甲的殿卫,手里端着附魔长戈,正像赶猪一样,把这些恐慌的人群往天裁柱阵列的正中央驱赶。
“凭什么抓我们!我们不是军部的人!”
一个穿着商行服饰的胖子被推了个踉跄,扯着嗓子大喊。
“神山的绝杀令只针对大夏剑营!你们凭什么封锁传送阵!”
站在最前面的一个殿卫统领连眼皮都没抬。
他手里的长戈往前一送。
“噗嗤。”
三尺长的戈刃直接捅穿了胖子的胸腔。
统领手腕一抖,胖子的尸体被甩进天裁柱阵列的范围内。
尸体刚一落地,离得最近的一根天裁柱表面突然探出十几条暗红色的光带。光带像水蛭一样扎进尸体里。
不到半个呼吸。
一个玄丹境初期的修士尸体,直接被吸成了一具干瘪的飞灰。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人群瞬间炸锅了。
哭喊声、咒骂声、绝望的求饶声混成一团。
但外围的殿卫根本不给他们退缩的机会,长戈组成的人墙一步步推进,把剩下的人硬生生挤进阵列中心。
林尘收回视线,靠在断墙上。
“这就是你们巡天司天天拜的神山。”
林尘的声音像是在砂纸上打磨过,透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冷无霜撑着墙壁站起来。
她看着广场上那惨绝人寰的一幕,嘴唇咬得发白。
“天裁柱开机了。”
冷无霜嗓音沙哑得厉害。
“这不可能......天裁柱是用来收集信仰的。他们现在强行逆转阵法,这是在抽干这些人的本源真气!”
“不抽他们,拿什么维持头顶上那个破罩子?”
林尘伸出左手,拍了拍怀里那个装着底单的玉匣。
“三天绝杀令。神山要封死整个第七防区,切断所有空间道标,这就需要海量的能源。他们舍不得用自己的高维渊晶,就只能就地取材。”
林尘空荡荡的眼眶里,幽蓝色的魂火烧成一条竖线。
“拿下界人的命当电池。这帮老狗的算盘,从三千年前就没变过。”
冷无霜靠着墙,身体顺着墙壁慢慢滑落,跌坐在泥水里。
她查了一辈子贪腐,抓了无数个贪墨军饷的将领。她一直以为,只要把这些蛀虫清理干净,大夏的防线就能固若金汤。
现在她才发现。
真正的庄家,根本不在乎蛀虫吃多少。因为在庄家眼里,无论是蛀虫还是防线上的十万将士,都只是随时可以拿去填炉子的燃料。
林尘没理会冷无霜的信仰崩塌。
他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沈青澜最后敲出的骨传导密码,指向的是三七号炉的核心阵眼。
而坐标的位置,正正好好压在这座天裁柱阵列的正下方。
这绝对不是巧合。
万界议会建在三七号炉的排污井上面。天裁柱阵列又刚好插在核心阵眼的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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