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辈子,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掀桌子。”
话音落地。
林尘双手握住归星残剑的剑柄,没有蓄力,没有多余的起手式,直接迎着头顶上百把由大能本源凝聚而成的血色巨剑,由下至上,猛地一记倒撩。
暗金色的右臂骨骼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骨缝里蛰伏的万魔噬心咒黑雷,和轮回火种的灰黑火焰,顺着生锈的剑槽疯狂攀升。剑尖所过之处,空气被高温炙烤得扭曲变形,发出一连串刺耳的音爆。
“当!”
第一把血色巨剑砸在归星残剑的剑刃上。
没有想象中的僵持。
那股号称能绞碎法相境的规则之力,在接触到灰黑火焰的瞬间,就像是倒进烧红铁锅里的凉水,直接被蒸发成了一缕青烟。
紧接着是第二把、第三把、第十把。
林尘脚下的金砖承受不住这股反冲力,成片成片地炸成粉末。他的军靴深深陷进地基里,小腿肚上的肌肉纤维崩断了几根,污血顺着裤腿往下淌。
但他硬是半步没退。
双手死死抵住剑柄,硬生生顶着上百把巨剑的威压,把剑锋往上推。
“破。”
林尘喉咙里滚出一个沙哑的音节。
归星残剑上的双色能量旋涡轰然炸开。一道呈现半月形的毁灭剑光,直接切断了头顶那幅极其复杂的血色阵图。
“哧拉——”
就像是一块破布被人生生撕成两半。
阵眼崩塌。
内殿里的一百零八张温玉座椅,表面同时炸开密密麻麻的裂纹。
坐在椅子上的那些大能,就像是被一记重锤砸在胸口。修为稍弱的几个,直接一口鲜血喷在面前的桌案上,整个人萎靡了下去。
天机阁的白发老妪连龙头拐杖都握不住了,干瘪的双手死死捂着胸口,喉咙里发出风箱漏风一样的喘息。
第七尊者更是惨烈。
他本就是主阵之人,阵图被暴力切断,反噬之力全顺着阵眼倒灌进他的经脉。
他两眼一翻,一头栽倒在椅子旁边,华丽的道袍被炸碎了一大半,露出里面干瘪的皮肉。
绝杀之局,连林尘的皮都没擦破,就被强行撕烂。
林尘把剑从半空中收回来。
右臂的暗金骨骼表面,那些深渊咒文因为吞噬了大量的本源力量,颜色变得更加浓郁,甚至透出一种诡异的紫红色。
他没有急着去杀人。
而是转过身,提着剑,一步步走到内殿中央那个原本用来支撑阵图的枢纽台前。
这是一个由纯金打造的圆台,上面刻满了连接神山各地脉络的阵纹。平时用来向万界战场下达神谕。
林尘把归星残剑插在圆台旁边。
左手在怀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一块沾着血迹的令牌。
那是他之前从镇渊关外务长老身上扒下来的大夏军部高级通行令。
“平时你们在上面开会,下面的人连个声都听不见。”
林尘把令牌“啪”的一声拍在圆台的核心凹槽里。
“今天这么热闹,不让大家一起看看,太亏了。”
内殿里的老怪物们还没从反噬中缓过劲来,看到林尘的动作,天机阁老妪的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
“你......你要干什么!”
老妪的声音劈了叉。
“那是通天阵枢......你疯了!”
林尘根本没理她。
他举起那条暗金色的右臂,五指张开,直接按在圆台的阵纹上。
轮回火种顺着指骨钻进阵纹里。
灰黑色的火焰强行抹除了阵法原本的认主印记,顺着神山的地脉网络,一路向下狂飙。
“老子今天,要给你们开个全界直播。”
林尘五指猛地一扣。
圆台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轰鸣。一道刺眼的白光冲天而起,直接击碎了内殿的穹顶,冲进那片诡异的暗紫色云层里。
......
同一时间。
万界战场,第二防线第十三营区废墟。
老鬼正蹲在一截断裂的城墙底下,嘴里叼着半根不知从哪捡来的劣质卷烟。
烟头一明一暗。
他浑身都被熏得黢黑,腰上缠着几圈脏兮兮的绷带,绷带底下隐约还能看到塞回去的肠子。
七万多民军炮灰,现在活下来的不到三万。到处都是残肢断臂,空气里全是烧焦的肉味。
“鬼叔,天上那是什么动静?”
一个断了条胳膊的年轻新兵指着头顶,声音直发抖。
老鬼吐出一口灰白色的烟圈,仰起脖子。
原本被高维死气笼罩、阴沉沉的天幕,突然像水波一样荡漾起来。
紧接着,一幅巨大无比的画面,直接投射在了十三营区的上空。不光是十三营区,镇渊关、焦土走廊、黑水大泽......整个万界战场的天空,在这一刻,全部变成了巨大的留影幕布。
画面里。
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大殿。
大殿里,平日里那些只存在于传说中、高高在上的神山大能、皇族元老,此刻正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有的在吐血,有的在发抖,有的连滚带爬地往角落里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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