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画面正中央。
站着一个浑身是血、左半边脸没有皮肉的男人。
那男人手里拄着一把生锈的残剑,右臂是一条刻满符文的暗金色骨骼。
老鬼嘴里的半根卷烟“啪嗒”一声掉在脚面上。
烫穿了破草鞋,他硬是没觉得疼。
“统......统帅......”
老鬼猛地站了起来,扯动了腰上的伤口,疼得倒吸冷气,但两只眼睛死死盯着天幕,布满血丝的眼眶里迸发出一种亡命徒才有的狂热。
“是林统帅!他打上神山了!”
整个十三营区的残兵全站了起来。
在第一层外环古传送阵废墟。
阿牛摸着脸上已经彻底固化的暗金色雷纹,手里攥着一把崩了口的阔剑,看着天幕上的画面,咧开嘴笑了起来,眼泪混着血水往下掉。
猴子在旁边咽了口唾沫。
“牛哥,咱们这统帅......真把天捅窟窿了。”
镇渊关第七防区。
沈青竹被暗金锁链钉在青铜柱上,胸口的破洞还在往外渗血。她艰难地抬起头,看着半空中的画面。那双原本已经开始涣散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火光。
万界战场的每一个角落,都在看着这幅画面。
看着那个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底层补给兵,踩在下界最高权力的脸面上。
......
神山议庭内殿。
林尘把手从圆台上收回来。
他拔出地上的归星残剑,转过身,拖着剑,一步步走向躺在椅子旁边的第七尊者。
剑尖在金砖上划过,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这声音顺着通天阵枢,直接传遍了万界战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第七尊者挣扎着翻了个身,背靠着椅子腿,死死盯着越走越近的林尘。
“林尘......你把议庭的画面投射出去,是想干什么!”
第七尊者一边咳血一边往后缩。
“你这是在毁大夏的根基!你让那些底层贱民看到这些,万界防线立刻就会哗变!深渊大军一旦压境,谁来挡!”
林尘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
“大夏的根基?”
林尘用剑尖挑起第七尊者那件破烂的道袍,冷笑一声。
“你们这帮蛀虫,趴在防线上吸了三千多年的血。拿前线将士的骨头去换飞升的船票,拿十三营区七万平民的命去催熟渊晶。”
“现在防线被你们自己人卖穿了,你跟我提大夏的根基?”
林尘手腕一抖。
归星残剑直接削断了第七尊者的右手手筋。
“啊——”
惨叫声顺着天幕传遍万界。
第七尊者疼得浑身抽搐,左手死死捂着喷血的手腕,冷汗把头发全粘在了脸上。
“你敢废我!我是神山第七执法尊者!我是法相境大能!”
林尘根本不听他废话。
手起剑落。
“哧!”
又是一剑。
这次切断的是左手手筋。
“三千四百年前。”
林尘的声音很平,没有任何起伏,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冰面上的铁锤。
“深渊魔潮围困王庭。我带着十万大夏第一剑团,死守血瀑布。”
“你们在后面干了什么?”
林尘一脚踩在第七尊者的胸口,压得他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
“你们截断了粮草,撤走了补给。让李长庚那个缩头乌龟切断了三十七座剑阵的退路。”
剑光一闪。
第七尊者的右脚脚筋被挑断。
“你们拿十万剑修的命,去填深渊的魔池。就为了换一块纯黑色高维渊晶半成品。”
“当年我就说过。”
林尘弯下腰,空荡荡的右眼眶凑到第七尊者面前。
“只要我不死,这笔账,我会一寸一寸地从你们身上剐回来。”
第七尊者现在连惨叫的力气都没了。四肢被废,他就像一条烂在泥地里的死狗,只能绝望地看着林尘手里的生锈残剑。
内殿里的其他老怪物们,现在全都缩在椅子上,连大气都不敢出。
天幕下方,万界战场的底层将士们,听着林尘报出的一笔笔血债,整个战场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随后,爆发出足以掀翻苍穹的怒吼。
“杀了他们!”
“杀了这帮杂种!”
愤怒的情绪顺着地脉,甚至干扰了通天阵枢的运转,让天幕上的画面剧烈闪烁了一下。
就在林尘准备一剑废掉第七尊者气海的时候。
大殿最深处,那面纯白玉璧上,大夏皇族老祖的巨大脸庞轮廓再次浮现。
“够了。”
老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不容违抗的高维法则,试图强行震碎通天阵枢的连接。
“一个死了一千年的孤魂野鬼,披着一张补给兵的皮,也敢在神山狺狺狂吠。”
玉璧上爆发出刺眼的血光。
那些原本被林尘切断的阵图纹路,竟然在血光的牵引下重新开始连接。
只不过,这一次阵法的目标不是林尘。
“啊!”
天机阁的白发老妪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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