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确认阵纹在识海中彻底碎裂。
名录书脊处渗出的灰黑魂火,没有按照既定程序的规则去吞噬那十万战死残魂的本源。
林尘在压下意念的最后一瞬,硬生生把这股毁灭性的力量,全数截流进了自己那只干瘪的左手里。
既然大夏皇族老祖的本命剑意碎片刚刚在他的识海里被渊皇的威压碾成了渣子,那里正好空出了一块不受任何法则约束的真空区。林尘把这块真空区当成了临时的中转站。
这叫卡底层代码的空子。
三十息的初代剑帝巅峰法相,没有在半空中凝聚出那种花里胡哨的虚影。而是像液态的铅水一样,粗暴地灌进了他这具残破的补给兵躯壳里。
骨骼错位的闷响连成了一片密集的爆竹声。
他左半边身体当场崩开十几道深可见骨的裂口。没有一滴血流出来,那些裂口里塞满了燃烧着的灰黑业火。皮肉被烧焦的焦臭味瞬间盖过了祭坛周围的血腥味。
林尘拔出插在石板上的归星残剑。
剑刃上原本附着的铁锈在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连光线都能吞噬的死黑。
他没有抬头去看半空中那条令人头皮发麻的暗金触手。
他甚至背过了身。
双手握住剑柄,林尘对准脚下布满裂纹的天阶汉白玉废墟,反手就是一剑扎了进去。
“你劈错地方了!”陈锋在后面扯着嗓子吼,手里的雷光盾牌已经被上方压下来的法则挤压得严重变形。
林尘手腕猛地一拧。
“没劈错。”
黑色的剑意顺着神山被掏空的地基,沿着之前三七号炉排污井的残破金属管道,一路狂飙突进。
陈七留下的那点游星剑意,在这一刻被三十息的帝境法相强行催发到了最不讲道理的极限形态。不是破军的冲杀,也不是寂灭的死气。
是因果切断。
地下百丈深处的泥土里。
那块刻着“万界同葬”四个大字的天机阁骨碑,刚刚亮起准备接引渊皇本体的暗红阵纹,连个响都没来得及出,就被这股带着前世剑帝巅峰因果的黑焰直接蒸发成了一滩灰白色的粉末。
现世的坐标锚点断了。
半空中那扇正在往外渗着恶臭黑水的王庭核心门,突然发出卡壳一样的钝音。门框边缘的空间裂缝开始毫无规律地疯狂扭曲。
大夏位面的本源排斥力在失去阵法压制后,重新占据了上风。两个不同维度的夹缝像一把看不见的巨型铡刀,对准那条已经探出一半的暗金触手,狠狠切了下去。
没有惨叫。渊皇那能穿透识海的低语被硬生生掐断在虚无里。
一截长达十几丈的触手重重砸在天阶上。落地的一瞬间,这团不可名状的血肉直接溃散成一滩带有强腐蚀性的黑水,把汉白玉地面烧出一个往外冒着绿烟的深坑。
空间裂口合拢。
天空重新漏出几缕灰扑扑的残阳。
神山后山的密林里。
老瞎子盯着手里重新恢复正常运转的罗盘,浑浊的眼珠子瞪得溜圆,下巴上的白胡子一翘一翘的。
“娘的......这小子不仅没按规矩献祭,还隔着百丈地基,一剑把天机阁的因果线给挑了?”他用力拍了一下大腿。“这手艺,当年老宗主活着的时候都没这么利落。”
沈青澜靠在树干上,原本惨白的脸色因为同生共死契的反噬稍微缓和了一些。她捂着胸口,大口喘着粗气,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赢了?”
“赢个屁。”老瞎子把罗盘塞进袖子里,脸色沉了下来。“天机阁的局是破了,但他借的那股力肯定有代价。趁他病要他命,神山上那帮穿白衣服的可没死绝呢。”
视线拉回天道祭坛前方的天阶废墟。
三十息的时间,还剩二十息。
林尘抽出插在废墟里的归星残剑。他转过身,视线扫过那些缩在盘龙柱残骸后面的神山长老和高级执事。
这些人平时高高在上,张口天道闭口苍生,现在却像一群被扒了皮的鹌鹑,连看一眼林尘的胆子都没有。
“神山欠大夏剑营的三十七笔账,今天结清。”
林尘抬起剑尖,指着前方那些白衣人群。
“大夏第一剑团听令。”
“在!”
十万战死残魂齐声回应,战吼的声浪硬生生震塌了远处几座摇摇欲坠的偏殿。
“一个不留。”
不需要复杂的战阵调度,也不需要任何战前动员。这就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
甲字三号拖着那把满是缺口的制式长剑,第一个撞进了一群执法执事堆里。他后背的骨刺在刚才扛压时已经大面积脱落,但他仅剩的左手死死扣住一个神海境执事的肩膀,硬生生把对方的半个膀子连着脖颈的皮肉扯了下来。
血液溅在甲字三号那张面无表情的畸变脸孔上。他根本不防守,任由几把飞剑穿透自己的躯体,手里的断剑直接捅进另一个人的心窝,用力一绞。
蛮牛的虚影虽然淡得快看不清五官,但他手里的无锋巨剑依旧势大力沉。几个企图御剑升空逃跑的内门弟子,刚离开地面三丈,就被巨剑拍得骨断筋折,像拍苍蝇一样砸在碎石堆里,变成了一滩滩肉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