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半月形的紫金剑气从断剑上爆发出去。这剑气没有现世那些大能的招式花哨,只有一种纯粹到极致的破坏欲。那是用三万先锋营兄弟的命在焦土上喂出来的杀人技。
“轰!”
剑气撞上三条触手。李长庚那由法则废料凝结成的防御,在游星剑意面前像纸糊的一样被撕碎。
三条触手齐根断裂。
但代价同样惨烈。
李长庚伤口处喷涌而出的深渊死气,直接溅在陈七的灵体上。陈七那半透明的胸膛上瞬间被腐蚀出几个碗口大的空洞,边缘的灵体像燃烧的蜡烛一样快速融化。
他没有退后半步。
陈七转过头,瞥了一眼身后还在发愣的女督查和两个军官。
“大夏军阵前,闲杂人等退避。”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违抗的压迫感。
女督查腮帮子鼓起一块硬肉。她一把拉起那两个腿软的军官,强忍着同生共死契的剧痛,往裂台边缘残存的战舰废墟后面退去。
她看着陈七那个千疮百孔的背影,心里那座关于大夏皇族和神山正统的信仰高塔,正在轰然倒塌。
名门正派的掌教在拿活人填阵眼,被通缉了三千年的叛军残魂,却在用命挡深渊的刀。
这世道,真他娘的烂透了。
“林尘!你以为叫个孤魂野鬼出来就能翻盘?”
李长庚肉瘤上的那只竖瞳已经彻底变成了纯黑色。他放弃了远距离攻击,整个肉身像一颗出膛的炮弹,贴着地面直接撞向陈尘。
他看得很清楚,那个灵体撑不了多久。只要弄死林尘这具零号容器,他就能拿着容器的本源去跟渊皇邀功。
林尘左手拔出地上的归星残剑。
虎口崩裂的伤口已经流不出血了。他看着撞过来的李长庚,根本没有躲避的意思。
“陈七,让开。”
林尘下令。
陈七听到指令,原本准备同归于尽的动作硬生生收住。他往侧边滑出半步,正好让开了一个身位的空当。
李长庚那庞大的肉瘤带着腥风,直接从陈七让开的空当里冲了进去,直面林尘。
“死!”
李长庚肉瘤正中间裂开一张长满獠牙的大嘴,一口咬向林尘的脑袋。
就在这一瞬间。
林尘手里的归星残剑没有往前刺,而是猛地反手往自己身后一掷。
残剑化作一道黑光,深深钉进林尘身后一丈外的一根残破青铜柱上。
李长庚的动作僵在半空。
他完全没看懂林尘这自废武功的一手。这小子连剑都扔了,拿什么挡半步仙境的肉身冲撞?
“你是不是忘了,大夏剑营的阵法,从来不是一个人打的。”
林尘冷眼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血盆大口。
侧边滑出半步的陈七,手里的断剑已经悄无声息地递了过来。
刚才让开身位,根本不是为了躲避。大夏第一剑团先锋营的标准绞杀阵型——正门大开,侧翼绝杀。
陈七把全身最后一点真灵底片全压在了这一剑上。他那半透明的身躯在出剑的瞬间,直接溃散成了漫天的紫金光点,全数灌注进那把锈迹斑斑的断剑里。
断剑化作一道刺目的极光,从李长庚肉瘤的侧面极其刁钻地扎了进去,一路贯穿,直接把那张大嘴从下巴处斜向劈成了两半。
“呃......”
李长庚发出漏气的惨嚎,冲撞的力道被硬生生截断。
他肉瘤最深处,那块勉强拼凑起来的高维渊晶母体碎片,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林尘等的就是这个破绽。
他根本不需要剑。
林尘那只只剩下白骨的左手,带着一股悍不畏死的狠厉,直接顺着陈七劈开的豁口,生生掏进了李长庚的肉瘤深处。
黏腻、滚烫的法则废料包裹着林尘的手臂,那些暗金肉芽疯狂地往白骨的缝隙里钻,试图从内部把林尘的骨头撑爆。
林尘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五指猛地一扣。
死死攥住那块还在跳动的高维渊晶母体残片,往外硬扯。
“不!那是本座的飞升根基!”
李长庚疯了。他剩下的残躯像八爪鱼一样死死缠住林尘的胳膊,试图把那块碎片夺回来。
“你飞个屁。”
林尘左腿曲膝,膝盖重重顶在肉瘤的下半截。借着这股反冲力,左臂猛地往外一拔。
一大块带着暗金血肉的晶体被硬生生掏了出来。
李长庚的肉瘤发出最后一声短促的哀鸣,随即像一个被戳破的水袋,瞬间干瘪下去,化作一摊腥臭的黑水,顺着石板的缝隙流进了混沌主海。
九霄天剑宗第七代掌教,这次连渣都没剩下。
林尘左手捏着那块高维渊晶残片,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那块晶体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但里面蕴含的空间法则波动,足够支撑一次短距离的锚点跃迁。
这老狗留下的最后一点遗产,成了林尘脱困的车票。
半空中,陈七那把断剑失去力量支撑,掉在石板上,碎成了几块废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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