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尘随手扯紧后腰的布条,把那截还在往外淌着暗紫骨髓的断指死死勒在腰眼上。
悬空裂台下方的混沌主海,连风都停了。
那只占据了整个视野的纯黑竖瞳,眼球表面突然像烧开的沥青一样沸腾起来。
原本被林尘用大夏传国玉玺和“门”字骨片焊死的金色屏障,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咔......咔咔......”
竖瞳正中心的位置,鼓起一个巨大的肉瘤。肉瘤越胀越大,最后硬生生从本体上剥离下来,化作一只水缸大小的独立眼球。
这眼球没有眼白,通体燃烧着黑色的死火,瞳孔深处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暗金符文。
它像一只从井底往上爬的壁虎,贴着那层金色屏障的门缝,一点点挤进了悬空裂台的独立空间。
“啪嗒。”
魔眼落地的瞬间,整座悬空裂台的地砖同时往下一沉。
躲在战舰废墟后面的女督查,手里那块刚刚修好的巡天罗盘,连报警声都没来得及响,表面的琉璃罩直接炸成一堆粉末。
“罗盘里的阵纹死机了!”
女督查捂着被碎片划破的脸颊,声音全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
“周围的灵气......不,是这片空间的法则,在结冰!”
林尘站在原地没动。
不是他不想动,而是他没法动。
那只魔眼滚落到裂台中央后,并没有立刻发动物理攻击。它的瞳孔只是死死盯住了林尘的脸。
就是这一眼。
林尘感觉周围的空气在半息之间变成了实心的铁块。
他试着抬起右手。原本快如闪电的动作,此刻就像是被塞进了浓稠的胶水里,慢得连他自己都觉得滑稽。
肺管子里像是被塞进了几百根倒刺,每吸一口气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更要命的是,他体内那十万道刚刚被打磨好的剑意,此刻运转速度竟然也跟着慢了下来。经脉里的真气流转,就像是冬天里快要冻僵的河水。
林尘在心里快速盘算着眼前的烂摊子。
这老怪物倒是学聪明了。知道大体积挤不进来,干脆弄了个外挂眼珠子过来。这玩意儿不跟你拼拳头,直接在底层架构上给你上广域沉默。
硬刚肯定吃亏,这具破肉身还没结实到能把冻结的空间当饼干嚼的地步。得找个盲区。
“咳......”
女督查半个身子已经被冻得泛起一层青灰色的霜斑。她拼命用手指抠着大腿上的肉,试图用痛觉保持清醒。
“林统帅,这是......高维法则的绝对冻结。现世的规则对它没用,我们连半炷香都撑不到,神魂就会变成冰渣子。”
“你那张嘴要是只能报丧,就干脆拿泥巴堵上。”
林尘咬着后槽牙,强行从铁块一样的空气里挤出声音。
“你当巡天司的狗腿子当了这么多年,罗盘碎了,脑子也跟着碎了?用你的本命真气去探!探这眼珠子周围三丈之内,哪里的灵气流动最快!”
女督查愣在原地。
她看着林尘那张满是血污却毫无惧色的侧脸,一股没来由的狠劲突然从骨头缝里蹿了出来。
信仰早就崩塌了,巡天司高层那帮老东西全是大夏皇族的走狗。现在能带她活下去的,只有眼前这个连拔剑都费劲的补给兵。
“探就探!”
女督查咬破舌尖,一口本命精血喷在半空中。
她双手结出巡天司最高级别的望气法印,强行调动体内快要冻僵的神海境真气,透过那团血雾,死死盯着那只魔眼。
“噗!”
只看了一眼,女督查的双眼就流出两行黑血。
“坎位!”
她不顾一切地嘶吼。
“正南偏左三寸!它瞳孔里的暗金符文,每隔三息会有一个微小的错位!那个位置的法则冻结最薄弱!”
“老子就喜欢用聪明人。”
林尘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冷笑。
三息。
足够了。
他没有去调动刚刚重铸的十万剑光。用牛刀杀鸡,在这片被冻结的空间里只会让自己被卡得更死。
林尘闭上眼睛,意识直接沉入识海深处。
那本被劈开的《十万剑修英灵录》正静静地悬浮在虚空里。
“老家伙们,歇够了没有?”
林尘的声音在识海里回荡。
“不用大阵。来几个手脚麻利的,给我当锥子。”
第三页的裂缝里,三道略显暗淡的虚影缓缓飘了出来。
没有蛮牛那种狂暴的撼山剑意,也没有陈锋那种雷霆万钧的架势。
这是三个穿着残破皮甲、手里握着断剑的无名小卒。大夏第一剑团先锋营,专门负责在两军阵前排雷破障的尖刀。
甲字小队。
“诺!”
三个虚影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化作三缕极细的灰黑剑气,顺着林尘的经脉,一路钻进了他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之间。
外界。
魔眼的瞳孔正在缓缓收缩,准备发动第二轮彻底的法则抹杀。
“一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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