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枯的暗金指骨搭在青铜门框上。
没有风。
神山地底三万丈的空间里,只剩下一道令人头皮发麻的撕裂声。
林尘右臂的皮肉直接炸开一圈血雾。那些刚用渊皇骨髓催生出来的暗金肉芽,被这股跨维度的质量生生碾成了肉泥。
他握着剑柄的虎口完全裂开,白骨茬子顶穿了皮肤,和灰黑色的剑柄摩擦出刺耳的动静。
“给老子......卡住!”
林尘喉咙里挤出野兽般的低吼。
他双脚死死钉在黑曜石地砖上。脚下的地砖承受不住这种级别的对冲,方圆三丈内的石板整齐地往下塌陷了半尺。碎石粉末倒卷上半空,又被深渊死气瞬间蒸发。
那根暗金指骨只是轻轻一抠。
青铜巨门的门缝被硬生生撑开了半寸。
李长庚那具挂在剑身上的无头残躯,在这股力量的挤压下,像被放进榨汁机里的烂番茄,骨头缝里飙射出大股暗紫色的污血。
“没用的。”
干尸老祖从翻滚的血池里爬起来。
他那仅剩的一条胳膊随手抹掉脸上沾着的烂肉,眼眶里的黑火烧得足有半丈高。
“渊皇的本体已经降临了一根指头。你这把破铜烂铁,挡不住第九层的因果。”
老祖抬起干瘪的手臂。
血池里的暗紫液体疯狂汇聚,化作十几把水缸粗的血色长矛。长矛表面爬满了诅咒符文,尖端直指林尘的后背。
“护山禁卫的血气本来是用来温养渊晶的。拿来送你上路,算你小子这辈子赚到了。”
林尘双手抵着剑柄,根本腾不开。
只要他松哪怕半口真气,那扇青铜门就会被彻底推开。门后的东西一旦挤进现世,整个大夏十四州的地脉瞬间就会变成一片废土。
距离血池不到十步的角落里。
女督查沈青澜趴在地上。
她右臂的肌肉已经寸断,彻底报废。大口大口带着内脏碎块的黑血顺着下巴往下淌,把胸前那枚代表大夏最高律法的督查司银徽染得看不出底色。
视线越过翻滚的血池,落在中央那方残破的印台上。
大夏传国玉玺。
原本应该放在金銮殿上镇压国运的东西,现在却泡在地底三万丈的血水里,成了一台抽取现世地脉给深渊供能的抽水机。玉玺表面那条九爪金龙的雕件,甚至长出了黑色的肉瘤。
沈青澜看着那块玉玺,脑子里闪过三千四百年前那份按着皇族手印的交易底单。
巡天司教她的铁律。
大夏军部坚守的底线。
全特么是放屁。
老祖的手臂猛地往下一挥。
十几把血色长矛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音爆声,狠狠扎向林尘的后背。
沈青澜动了。
她没有喊叫,没有求饶,也没有发表什么慷慨激昂的遗言。
她用仅剩的左手死死扒住地砖缝隙,两条腿像离开水的鱼一样拼命扑腾,连滚带爬地朝着血池边缘的那方传国玉玺扑了过去。
“蝼蚁也敢碰神山阵眼?”
干尸老祖转动空洞的眼眶,冷笑声在密室里炸开。
其中一根血色长矛在半空中硬生生拐了个弯,直接抽在沈青澜的后背上。
“啪!”
皮开肉绽。
沈青澜的脊椎骨发出一声清晰的脆响。她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被抽飞出去,重重砸在玉玺旁边的阵盘上。
肋骨断了至少五根,断骨直接扎进了肺管子。
沈青澜没有哼出声。
她死死咬着后槽牙,口腔里的软肉被嚼得稀烂。血水顺着嘴角大股大股地往外涌。
她把左手的大拇指直接塞进嘴里。
上下牙齿猛地合拢。
“咔嚓。”
连着指甲盖在内,半截大拇指被她自己硬生生咬断。
鲜血狂涌而出。
沈青澜不顾一切地往前爬了半步,把冒血的断指狠狠按在那方传国玉玺表面的裂缝上。
《残音谱》。
三七号炉底层验收人的白名单血脉。
大夏皇族用国运改了这套献祭阵法,但最底层的物理锁,当年是她爷爷亲手验的收。只要是沈家的血,就能强行触发这套排污井底层的自毁节点。
血液顺着玉玺的裂缝渗进去。
原本暗紫色的玉玺表面,猛地一僵。
紧接着,一圈纯白色的音波光环从玉玺底部炸开。那些原本顺着阵纹输送进青铜巨门的血气,被这道音波强行踩下了刹车。
九爪金龙图腾上的黑炎,瞬间黯淡了下去。
“贱婢!”
干尸老祖发出一声非人的尖叫。
他怎么也没算到,当年为了省事留下来的三七号炉底层后门,居然在这个时候被一个督查司的废人给重启了。
他放弃了攻击林尘,剩下的十几根血色长矛全部调转矛头,疯了一样地砸向阵盘上的沈青澜。
“噗!噗!噗!”
长矛贯穿大腿。
贯穿左肩。
贯穿小腹。
沈青澜被死死钉在玉玺旁边的地砖上。
她不躲。
她双腿盘死在玉玺底座上,左手死死按着那道裂缝,任凭沈家的白名单本源被阵法疯狂抽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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