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在识海里僵得像块木头。
老孙是谁?
这四个字从林尘嘴里吐出来,比门缝外面渊皇降临的威压还让这老兵痞胆寒。
“统帅,你开什么玩笑......”陈锋声音哆嗦着,灵体在半空中剧烈晃荡。
林尘没接茬。他抬起那只用精神力凝聚的手,看了一眼。指尖边缘已经开始出现虚化的重影。
这是灵魂被强行切去一块后的物理反射。脑子里像是有个巨大的漏斗,某些原本刻在骨头里的记忆正在顺着漏斗往外淌,抓都抓不住。
他只知道自己要买时间,要填阵盘。
至于拿什么填,无所谓了。
林尘手腕一翻,那把已经溃散了一半的精神小剑重新在掌心凝结。
他再次对准了那团代表自己本源的光球。
“陈锋,带人把阵眼给我钉死。”
林尘下达了死命令。
“你还要切?”陈锋眼眶里的魂火直接炸了。“你再切一刀,连怎么拿剑都会忘!你出去就是个废人!”
“废人也比死人强。”
林尘没有任何停顿,一刀扎进光球,狠狠往下划了一大块。
这一刀切得太深。
第三块本源碎片剥落的瞬间,林尘的灵体直接跪倒在阵盘上。整具灵体表面裂开成百上千道发光的口子,像是随时会碎成一地玻璃渣。
他把关于痛觉、恐惧、犹豫的神经反射区,连同前世在天机阁算卦的那段鸡零狗碎的记忆,全给切了。
滚烫的灵魂碎片砸进底片。
剑冢里爆发出刺目的白炽光芒。十万块墓碑在这一刻停止了震颤,地底深处那些不属于现世的死气被大夏军阵的煞气硬生生压回了泥土里。
三十息的时间,凑够了。
现世。密室。
沈青澜已经成了一个血葫芦。
那把生铁铸成的锯齿凶剑早就卷了刃,上面沾满了怪物腐蚀性的黑血。砍在衍体长满黑毛的脖子上,只能砸出让人牙酸的闷响,连皮都破不开。
一头衍体的反关节利爪勾住了沈青澜左肋的甲片。
“哧拉!”
连着甲片带下一大块皮肉,甚至能看到底下森白的肋骨。
沈青澜哼都没哼一声。她肺里吸不进气,全靠一口本能吊着。手里卷刃的铁剑横在胸前,死死抵住另一头怪物咬下来的裂口。
腥臭的黏液滴在她锁骨上,烧出深坑,冒着白烟。
“二十一息......”
沈青澜喉咙里挤出带血的气音。
她余光瞥向身后。那个男人还瘫在地上一动不动。右臂烂成渣,左手无力地搭在碎石堆里。
没救了。
她闭上眼,准备松开手里的剑。横竖都是死,不如省点力气少受点罪。
就在她手指即将松开剑柄的瞬间。
一只冰凉的手从背后伸过来,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这只手上没有皮肉,只有森白的指骨。那是林尘刚才砸碎渊皇外甲时被腐蚀干净的右骨手。
“松开。”
林尘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没有起伏。没有温度。甚至连之前那种亡命徒的狂躁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沈青澜猛地睁开眼。
她看到林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他那条烂成渣的右臂强行抬着,骨节发出咔咔的摩擦声。而他的左手,正从地上拔出一把黑乎乎的东西。
是那把归星残剑。
剑身布满蛛网般的裂痕,上面还长着暗金色的肉芽,燃烧着灰黑色的死火。界石在剑格处忽明忽暗,那是空间法则濒临崩溃的征兆。
“你......”
“往后退。”
林尘打断了她。他左手倒提着残剑,越过沈青澜,走向那些张着大嘴的衍体。
他走得很慢。右腿膝盖全碎了,只能在地上拖着走。鞋底在黑曜石地砖上留下一条触目惊心的血痕。
但在他身后,空气突然变得无比粘稠。
三十息的本源燃烧,换来的是十万剑修真灵在这一刻的绝对降临。
这不再是虚影的投射。
这是实打实的质量。
密室里的重力在林尘跨出第三步的时候,彻底改变了规则。
前面三头正准备扑上来的衍体,动作全僵在半空。它们引以为傲的高维肌肉在这个瞬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爆裂声。
“砰!”
第一头衍体直接被无形的质量压成了肉饼。黑血呈放射状溅在墙壁上。
紧接着是第二头。第三头。
林尘连剑都没挥。他就这么拖着残废的右腿,一步步往前走。身上承载着十万个老鬼的重量,他现在本身就是一个人形的高维碾压机。
他看都没看地上那些烂肉,目光直视前方那扇撑开的青铜大门。
门缝后面。
渊皇那颗被大夏国运咬掉一块皮肉的暗金心核,正在疯狂跳动。每次跳动,都会喷出大量纯黑色的法则废料,试图修补被砸碎的外壳。
“还有九息。”
林尘在心里盘算。
时间够了。壳子碎了,心核露在外面,这是最好的靶子。而且因为切掉了痛觉和恐惧,他现在的脑子清醒得像一块刚磨好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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