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林尘没有过多解释。他率先迈步，拖着那条绑满破布条的右腿，踩上了第一级黑曜岩台阶。
七万人排成长蛇阵，跟着林尘依次钻进这条不见天日的排污管。
通道里很黑，只有每隔十几丈镶嵌在墙壁上的劣质照明晶石发出惨白的光。
林尘走得很慢。他每走一步，都在仔细观察墙壁上的细节。
走到大约两里深的地方时。
林尘停下了脚步。
他把火光石凑近左侧的墙壁。那里的黑曜岩上，有一道极其突兀的刻痕。
不是用刀剑刻上去的，像是有人用手指甲生生抠出来的。
刻痕很深，边缘的石头缝里还残留着早就发黑干涸的血迹。
【丙字-109】。
林尘盯着这几个字。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这不是什么深渊的记号。这是大夏巡天司关押重犯的编号方式!
大夏皇族不仅用死人当燃料。他们还把活着的重犯，顺着这条排污管直接送进了三七号炉!
“统帅。前面有动静。”
赵铁柱的声音从前方几十步外传来，压得很低。
林尘收起思绪，把火光石的光芒捏灭。
前方通道的拐角处，隐隐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像是某种沉重的金属在石头上拖拽。
“散开。老鬼带盾兵贴墙。长枪手往后退两步。”
林尘迅速下达指令。他自己靠在墙壁上，把归星残剑横在胸前。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一个庞大的黑影慢吞吞地从拐角处挪了出来。
看清那东西的瞬间，前面几个举着铁盾的老兵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一个身高接近一丈的人形怪物。它身上穿着大夏千年前精锐阵列的重型板甲，头盔上的红缨早就烂成了灰。
但这具铠甲里包裹着的，根本不是人。
怪物的头盔面罩是敞开的。里面没有脸，只有一团蠕动的暗红色肉芽。它的右臂从手肘处断裂，取而代之的是一条长满倒刺的深渊触手，正拖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这他娘的是个什么鬼东西!”老鬼骂了一句，手里的盾牌被攥得嘎吱作响。
“被深渊死气同化的大夏守军尸骸。皇族把他们炼成了看门狗。”
林尘的视线死死锁在怪物胸甲正中心那个凹陷下去的护心镜上。那里有一个正在缓慢旋转的暗金色阵纹。
大夏皇族的锁魂阵变种。
吼!
无面怪物显然察觉到了活人的气味。它胸腔里发出一声类似于破风箱拉动的嘶吼，那条长满倒刺的触手猛地扬起，带着一阵腥风，朝着最前面的赵铁柱当头劈下。
这股力量绝对达到了凝真境巅峰。
赵铁柱咬着牙，举起那把卷刃的破刀硬挡。
当!
火星四溅。赵铁柱整个人被砸得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黑曜岩台阶上。户口崩裂，鲜血顺着刀柄往下流。
怪物抬起穿着重型战靴的左腿，准备把赵铁柱的脑袋踩碎。
“退!”
林尘的声音在通道里炸响。
赵铁柱连滚带爬地往旁边一扑，险之又险地躲开了这一脚。黑曜岩台阶被踩出一个半尺深的坑。
“老鬼。顶住它左边半个呼吸。盾牌别平举，斜向上卡它触手的发力点。”
林尘拄着断剑，站在五步外指挥。他没有自己动手，体内刚刚被灵石粉末强压下去的伤势经不起这种高强度的硬碰硬。
老鬼怒吼一声，顶着那面满是裂纹的铁盾，合身撞了上去。
砰!
盾牌卡在怪物触手的根部。怪物庞大的身躯被撞得微微一晃。
“长枪手。别管它脑袋和心脏。那是死肉。”
林尘抬起左手，指着怪物胸甲右下角一块不起眼的接缝处。
“三排枪阵。顺着那道接缝，往上三寸。扎透它!”
几十杆生锈的铁枪从盾牌缝隙里毒蛇般探出。
没有任何迟疑。这群老兵痞在镇渊关打了半辈子烂仗，执行力远超那些娇生惯养的正规军。
噗嗤!
十几杆长枪极其精准地顺着铠甲接缝扎了进去，硬生生贯穿了那层蠕动的肉芽，顶到了里面的暗金色阵纹。
怪物发出凄厉的惨叫。触手疯狂甩动，把几个持枪的老兵抽飞出去撞在墙上。
“赵铁柱。断它右腿膝盖后的机括。”林尘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
刚刚爬起来的赵铁柱一个地堂滚，贴着地面滑到怪物身后。手里的破刀抡圆了，狠狠剁在怪物右腿腘窝处的铠甲连接点上。
咔嚓!
金属机括断裂。怪物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轰然跪倒在地。
“往里推三尺。绞碎阵眼。”林尘下达最后一道命令。
长枪手们齐齐发力，枪杆在怪物胸腔里猛地一搅。
那团暗金色的阵纹瞬间崩溃。怪物浑身一僵，面罩里的肉芽迅速枯萎，变成了一滩散发着恶臭的黑水流了一地。空荡荡的铠甲砸在地上，再也没了动静。
通道里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喘息声。
老鬼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转头看着靠在墙上的林尘。眼神里的敬畏又深了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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