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尘双手握住归星残剑的剑柄。
左肩刚刚敷上灵石粉末的伤口,因为这个发力的动作瞬间崩开。黑红色的血水顺着胳膊肘往下淌,砸在黑曜岩台阶上,发出细碎的滴答声。
他把剑格上那一滴闪烁着幽光的暗金死火,精准地按在青铜兽首的左眼上。
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
只有一阵让人后槽牙发软的腐蚀声。深渊第九层的高维废料,像是一头闻到肉味的饿狼,一口咬住了大夏皇族布置的暗金阵纹。
两股属于渊皇和现世的顶级法则在门缝里互相啃食。青铜大门厚达三尺的门栓,在三个呼吸内被化成了一滩冒着黄烟的铁水。
哐当!
林尘抬起那条完好的左腿,用尽全身仅剩的力气,一脚踹在门板上。
重达数万斤的青铜大门向内倒塌,砸在后方的血池边缘。整个地底空腔猛地晃动了一下。
一股比排污管里浓郁百倍的血腥味和陈年尸臭,像是一堵实心的墙,劈头盖脸地砸了出来。
站在林尘身后十步外的老鬼,手里的铁盾没拿稳,直接砸在了脚面上。他连疼都没顾上喊,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门后的景象。
赵铁柱的呼吸彻底乱了。他身后那七万个刚刚还在焦土走廊上喊打喊杀的老兵痞,此刻全变成了被掐住脖子的鸭子,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太惨了。
方圆百丈的地下空腔里,没有一块落脚的平地。全是用白骨堆砌成的祭坛。
祭坛中央那个巨大的血池里,翻滚着的不是普通的血,而是熬煮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肉糜和骨渣。
几百根粗大的青铜柱环绕着血池。柱子上绑着的人,八成已经风干成了皮包骨头的腊肉。剩下两成还在喘气的,身上插满了透明的管子,正源源不断地把体内的生机抽向半空中那块残破的传国玉玺。
“这他娘的是大夏的皇城地底......”
老鬼咬破了嘴唇,一股浓烈的铁锈味在口腔里散开。
“老子在镇渊关吃了半辈子的沙子,以为前线就是地狱。这帮穿黄马褂的畜生,居然在自家祖坟底下建了个屠宰场!”
林尘没空听老鬼的咒骂。
他拖着那条用破布绑起来的右腿,踩着满地的白骨渣子,径直走向最靠近血池中心的那根青铜柱。
柱子上钉着的人,正是镇渊关第七防区守将。沈青竹。
她身上的黑金甲胄早就被扒光了。胸口破开一个拳头大小的血洞,透过肋骨,能清楚地看到一颗跳动得极其缓慢的心脏。
一根大拇指粗细的暗金锁链,直接穿透了她的心室,把她整个人死死挂在半空。
林尘走到柱子跟前。
归星残剑的剑尖在地上划出一道火星。
听到动静,沈青竹那双早就涣散的眼睛,艰难地往下转了转。
看清来人的那张脸后。她喉咙里发出一阵漏风的咯咯声,大口大口的黑血顺着下巴往下淌。
“统......帅......”
林尘没有废话。他举起左手,把大拇指直接按在沈青竹胸前那根暗金锁链上。
滋啦。
皮肉烧焦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
林尘动用了丹田里仅存的一丝白金真气,强行催动本命剑火。灰黑色的火焰顺着他的指尖爬上锁链。
这种王座同命锁的变种,硬碰硬根本斩不断。只能用更高维度的力量去烧。
锁链在灰黑火焰的灼烧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别白费力气了。”
沈青竹的声音细若游丝。她努力睁开沾满血污的眼皮,死死盯着林尘。
“柱子底下......有东西......大夏皇族在用我的命......养阵......”
林尘的手一顿。
他低下头,目光扫过沈青竹脚下那块沾满黑血的青石板。
刚才离得远没看清。现在凑近了,林尘的视线穿透血污,看到了石板上刻着的那些极其繁复的阵纹。
不是大夏现有的任何一种聚灵阵。
这些阵纹的走向,全都是逆向抽吸的结构。阵眼的中心,甚至刻着九霄天剑宗早年间废弃的古引灵符。
林尘的呼吸猛地沉了下去。
一段尘封在初代剑帝记忆深处的画面,被这个阵纹强行拽了出来。
三千四百年前。大夏第一剑团先锋营。
那时候战事吃紧,兄弟们断胳膊断腿是常事。林尘为了保住伤兵的命,翻遍了无极剑宗的古籍,硬生生拼凑出了一个能断肢重生的阵法。
【英灵肉身模板古阵】。
这阵法要求极高。必须用同源的剑气做引子,加上庞大的气血温养,才能给那些肉身损毁的剑修重塑根基。
当年这套阵法的阵盘,就存放在大夏军部的旧军需库里!
林尘脑子里的线索,在这一刻彻底闭环了。
李长庚和大夏皇族,把旧军需库沉到了焦土走廊,却把这个古阵的核心阵盘挖了出来,埋在了三七号炉的底下!
他们用十万剑修的骨头当燃料,用民军的血当池水。就是为了利用这套古阵,给渊皇的意识强行捏造一具能降临现世的完美躯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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