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雷霆巨剑带着刺耳的破风声，直接从缝合怪最左边的那个狼头下颚刺入，从天灵盖穿透而出。
怪物发出凄厉的惨叫，背上那些人类的手臂疯狂扭动起来。
陈锋根本没拔剑，他松开剑柄，双手猛地抓住怪物的两根獠牙，借着往前冲的惯性，右腿的膝盖骨狠狠撞在怪物的胸口。
咔嚓。
法相境怪物的护心鳞片被这一记重膝直接撞得粉碎。
陈锋双手发力，硬生生把怪物的脑袋往下压，然后拔出插在脑袋上的雷霆巨剑，反手就是一记横扫。
巨大的头颅冲天而起。腥臭的黑血喷了陈锋一身。
那些黑血并没有顺着骨架滑落，而是像遇到了海绵的水一样，被陈锋那具暗红色的骷髅架子疯狂吸收。
随着深渊高阶怪物的血液灌入，陈锋骨架上那些原本干瘪的关节处，竟然开始缓慢地蠕动，生出一层层暗红色的肉膜。
太上吞天决的逆转阵法还在发挥作用。陈锋正在借着深渊的血肉，一点点重塑自己的实体。
扑通。
失去了脑袋的缝合怪庞大的身躯砸在烂泥里，抽搐了几下便彻底不动了。
从出手到结束，不到三个呼吸。
七万民军看呆了。
老鬼咽了口唾沫，看陈锋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尊活着的杀神。
“这……这位大爷到底是什么来头？法相境的怪物，当狗一样杀？”
林尘拄着断剑走到缝合怪的尸体旁。
他没有去看陈锋，而是用剑尖挑开了怪物背上那些人类手臂根部的鳞片。
鳞片下面，镶嵌着一块婴儿拳头大小的黑色晶体。
晶体表面布满了一道道细微的裂痕，里面流转着极其纯粹的高维法则之力。
“这是什么东西？”赵铁柱凑过来，只看了一眼，就觉得自己的神魂都快被那块晶体吸进去了。
“高维渊晶的伴生矿。废料。”
林尘用剑尖一挑，把晶体挑到手里。
“大夏老祖在这里挖的，就是这种东西。这怪物身上的晶体是用来供能的。看来前面那个矿场，规模还不小。”
林尘握住那块晶体，太上吞天决悄然运转。
晶体里的高维法则之力化作一丝丝冰凉的细线，顺着他掌心的伤口钻进断裂的经脉。
左肩的剧痛稍微缓解了一些。他现在的身体，普通的灵气已经起不到太大的作用，只有这种高维度的废料，才能强行黏合他破败的肉身。
咔。
晶体在林尘手里化成了一堆粉末。
“统帅。”
刚才照看沈青竹的亲兵突然跑过来，声音里带着慌乱。
“沈将军醒了。但她情况不太对，她一直指着那个方向。”
林尘皱了皱眉，快步走过去。
沈青竹靠在一块烂石头上，脸上的血污已经被擦掉了一些。她睁着眼睛，但眼神并没有聚焦在林尘身上，而是死死盯着黑色山脉深处的某个方向。
她没有说话，只是抬起那只沾满泥土的手，指着那里。
林尘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远处的黑暗中，除了连绵的山脊，什么都没有。
但他识海深处的那本《十万剑修英灵录》，突然剧烈地震荡起来。
不是第三页陈锋的阵图。
而是那封锁着十万剑修主力的后半卷。
归星残剑的剑身上，那滴属于渊皇的暗金死火，此刻竟然被一股极其隐秘的波动压制得往剑格里缩了缩。
林尘的后背猛地崩直了。
那股波动很微弱，隔着不知道多远的空间距离传过来，几乎快要消散。
但林尘太熟悉了。
那是大夏第一剑团，三十七座主攻剑阵联结时才会产生的共鸣。
三千四百年前，那十万剑修被大夏皇族卖进深渊当了燃料。林尘一直以为，他们连灵魂都被碾碎了，只剩下英灵录里的烙印。
但现在，他在深渊第九层，渊皇的老巢里，感受到了活着的剑意。
不是死寂的残魂，而是正在运转的剑阵。
有人在湮灭域的深处，用大夏第一剑团的剑阵，顶着渊皇的法则，硬生生撑了三千四百年！
林尘低下头，看着地上那道属于大夏重型辎重车的车辙印。
一条疯狂的逻辑链在他脑子里迅速成型。
大夏老祖在这里建矿场，挖高维渊晶。
但他不敢用自己的人来挖，因为现世的躯体根本承受不住第九层的高维死气。
所以，他用了三千四百年前被卖到这里的那些剑修。
这帮大夏的脊梁，没有死在冲锋的路上，而是被自己的皇族老祖戴上了镣铐，在这个暗无天日的渊心废土里，当了三千四百年的矿工！
“陈锋。”
林尘的声音突然变得极其沙哑。
陈锋提着沾满黑血的巨剑走过来，骨架上的肉膜在雷光中闪烁。
“顺着车辙印。”
林尘抬起那只断了右臂的肩膀，指向山脉深处。
“把刀磨利。今天，咱们去把大夏老祖的矿场砸了。”
他转过头，看着那七万还在烂泥里休整的民军。
“老鬼。传令下去。不准生火，不准大声喧哗。把盔甲上的响环全给我卸了。”
“跟着前面那具骨架走。谁要是掉队，不用深渊的怪物动手，我亲自砍了他。”
林尘把归星残剑重新挂在腰间。
“走。去接咱们的兄弟回家。”
队伍在沉寂中再次开拔。
七万双穿着破烂军靴的脚，踩在深渊第九层的烂泥上，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前方那道车辙印，像是一条通往地狱深处的导火索。
而在路线的尽头，大夏皇族隐藏了三千四百年的最大丑闻，正静静地趴在黑暗里，等着被这群炮灰彻底掀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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