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庚张开那张裂到耳根的嘴,发出一阵狂笑。
“你毁了我的肉身,坏了我的飞升大计。可你没想到吧?渊皇大人洞悉了一切。他赐予我真正的永生!这具渊使之躯,比大夏皇族那个破玉玺强了一万倍!”
林尘拄着断剑,缓缓从黑曜岩后面站直了身子。
他没有理会李长庚的狂吠。
“陈锋。”
林尘偏过头,声音压得很低。
“你带两万人,从左边那条废弃的矿道摸下去。别管那些守卫,直接去斩断连接矿工脊椎的主管道。那玩意连着大夏老祖的偷渡阵盘。”
陈锋的下颌骨咔咔作响,没有丝毫犹豫,带着一队人融进了黑暗里。
“老鬼。带剩下的人结盾阵,守住天坑边缘这条唯一的退路。”
林尘安排完,单手拎着归星残剑,直接顺着天坑边缘那条陡峭的运矿土路,一步步往下走。
他走得很慢,断裂的右腿在泥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我还以为是什么高维主宰。搞了半天,大夏皇族把你当夜壶,渊皇把你当看门狗。”
林尘的声音没有用任何真气裹挟,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嘲弄,却清晰地传到了坑底。
“李长庚,狗链子换个颜色,就觉得脖子不勒了?”
高台上的李长庚脸颊上的肉剧烈抽搐了一下。
“牙尖嘴利!”
李长庚抬起那只全是触须的右手,猛地朝着下方虚按。
轰!
坑底距离林尘最近的一个矿工,脊椎上的阵盘突然亮起刺目的红光。那个早就没有神智的剑修猛地抬起头,发出野兽般的嘶吼,举起手里的鹤嘴锄,朝着林尘所在的方向疯狂扑了过来。
“看清楚了。这都是你当年带出来的兵!”
李长庚在台上疯狂大笑。
“他们现在的生死,全在我这具渊使之躯的掌控之中!你不是初代剑帝吗?你不是要带他们回家吗?来啊,拔剑砍了他们啊!”
那个剑修速度极快,眨眼间就冲到了林尘面前。
鹤嘴锄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奔林尘的面门砸下。
林尘没有躲。
他站在原地,那双眼睛死死盯着面前这个浑身只剩下一把骨头的旧部。
剑修的眼眶是空的,里面只有属于大夏蚀骨阵的暗金符文在闪烁。
在鹤嘴锄距离林尘的鼻尖只剩半寸的时候。
林尘左手手腕猛地一翻。
归星残剑的剑柄直接磕在鹤嘴锄的木柄上。借着这股力道,林尘身体微侧,左手并拢成刀,精准地顺着剑修肋骨的缝隙插了进去。
噗嗤。
林尘的手指直接扣住了剑修脊椎上那个暗黑阵盘的边缘。
“大夏第一剑团,规矩第七条。”
林尘贴近那个剑修的耳边,声音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兵器不可对准同袍。犯者,夺剑。”
五指猛地发力。
咔嚓!
那个镶嵌在脊椎骨里的阵盘被林尘硬生生抠了出来。
一股黑色的污血喷了林尘满脸。那个剑修浑身一僵,眼眶里的暗金符文瞬间熄灭。他没有倒下,只是像一个断了线的木偶,静静地站在林尘面前。
林尘随手把那个阵盘扔在地上,一脚踩得粉碎。
“就这点手段?”
林尘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抬头看向高台上的李长庚。
“你用大夏皇族的阵法来恶心我,是不是忘了,这阵法的底子,当年还是老子在无极剑宗藏经阁里改出来的?”
李长庚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死死盯着林尘,胸口那块布满裂纹的高维渊晶母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外渗出暗金色的液滴。
“找死!”
李长庚终于被激怒了。
他那半边触须身体猛地膨胀开来。整个天坑底部的五倍重力瞬间暴增到了十倍。
周围几个靠得近的剑修矿工直接被这股恐怖的法则压力压得趴在地上,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林尘的左膝重重地砸在泥地里。
他感觉背上像是突然压了一座实心的铁山。左肩的伤口彻底崩裂,血水顺着胳膊肘连成了线。
但他没有趴下。
归星残剑深深插在泥土里,林尘死死咬着牙,借着剑身的支撑,一点点把脊背重新挺直。
他看着李长庚胸口那块正在疯狂渗液的晶体。
别人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林尘再清楚不过。
那块高维渊晶母体,因为承载了渊皇太过庞大的力量,早就处于过载崩溃的边缘。那条裂缝,就是渊皇留给这具渊使之躯的同命锁,也是李长庚致命的破绽。
“大夏的账,我会在现世慢慢算。”
林尘单膝跪地,左手握紧了剑柄。剑格上那滴属于渊皇的死火开始剧烈跳动。
“但你这条老狗的命,今天必须留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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