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阵。”
话音刚落。
林尘撑着断腿,推开那几张用来挡雨的破魔皮,一步跨出了中军大帐。
外头。
老鬼手里的卷刃单刀刚被一斧头劈成两截。半截崩断的刀片擦着他的头皮飞出去,硬生生削掉了一块带血的头皮。老鬼双膝一软,整个人往后砸在满是黑泥的焦土上,眼睁睁看着那只体型堪比小山的血魔统领再次举起了门板大小的骨斧。
林尘那只满是骨茬的左手按在脚下的焦土上,五指猛地向下一扣。
地脉深处残留的死气被他生生扯出一缕,化作一道无形的地刺,直接扎在血魔统领的脚背上。
血魔统领发出一声沉闷的嘶吼,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往侧边歪倒,劈下去的骨斧砍偏了三尺,直接砸进老鬼身旁的烂泥里,溅起半丈高的黑水。
老鬼捡回一条命,连滚带爬地往后缩。
林尘拖着那条被剑鞘死死绑住的右腿,挪到了残兵们支起的阵线最前方。
他没有拔插在旁边的归星残剑。只是微微抬起头,那双没有眼白的眸子越过前方的几百头劣魔,直接看向了更远处的迷雾。
雾气被一股浓烈到让人作呕的腥风吹散。
几万头披着重甲的高阶血魔,踩着同伴的尸体碎骨,硬生生在王庭外环的废墟上推出了一条长达数里的战线。黑压压的魔躯连成一片,脚步声重叠在一起,震得地上的碎石块不住地往上跳。
在这群血魔的头顶,悬着一团翻滚的暗红色血煞云。云层里全是被绞碎的生灵怨气,硬生生把深渊第七层本就稀薄的高维法则往下压了半丈。
战线正中央,一头烂肉拼凑而成的骨兽背上,坐着一个披着暗金重甲的深渊魔将。
魔将那双惨绿色的竖瞳隔着几百步的距离,死死咬在林尘身上。
“大夏皇族那群两脚羊,为了巴结主上,把你的底裤都翻出来了。”
魔将的嗓音带着石头摩擦玻璃的刺耳动静,直接在整个废墟上空炸开。
“没拿到那具被主上温养了三十六年的帝躯,你现在连拔剑的力气都凑不齐吧?”
魔将扯动缰绳,胯下的骨兽往前迈了两步。
“一具战五渣的破烂壳子,就算把血放干了,也引不动这头顶的血煞大阵。今天,你们这群残废连当燃料的资格都没有。”
沈青澜靠在后方的断柱上,用仅剩的左手死死捏着一片兵器残片。她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喉咙里火辣辣的疼。
她知道那头顶的血煞云是什么玩意。那是深渊用来压制人族修士真气的战阵。哪怕是全盛时期的神海境大能,一旦被这玩意罩住,体内的真气运转也会像被灌了水银一样沉重。
林尘现在经脉断了七成,面对这种专门针对气海的压制大阵,就是个活靶子。
魔将没打算给这群残兵喘息的机会。他手里多了一颗只有拳头大小、通体暗红的骷髅头。
那是渊皇本体上次苏醒时,随手丢给第七层禁卫军的法器。
“吞了他们。”
魔将将手里的血骷髅抛向半空。
骷髅头迎风见长,空洞的眼窝里猛地喷出大股粘稠的黑雾。
这黑雾不是遮挡视线那么简单。它就像个巨大的抽水机,直接把方圆几里内仅存的一点微光全部抽干。
绝对的黑暗。
连火盆里燃烧的魔骨惨绿火光,都在这一秒被彻底掐灭。
阿牛手里的剑柄早就被冷汗泡透了。他睁大眼睛,除了无尽的黑,什么都看不见。周围只有魔物粗重的呼吸声,和那些重甲摩擦发出的催命音符。
“老鬼......你还在旁边吗?”
阿牛的声音带上了抑制不住的颤音。
没人回答。黑暗切断了声音的传播路径,每个人都被关进了一个与世隔绝的黑盒子里。
几个边域民军的新兵直接崩溃了。他们手里的长矛掉在地上,整个人瘫软在泥水里,一股难闻的尿骚味混着血腥气在空气里弥漫开来。
沈青澜咬破了舌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她凭着记忆看向林尘刚才站立的位置。
那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魔将的狂笑声从四面八方压过来,带着实质化的精神冲击。
“吓傻了?连反抗的本能都被抹除了吗?全军冲锋!把这群废物的骨头一点点碾碎!”
地皮开始剧烈震颤。
几万头高阶血魔同时发起冲锋,那股排山倒海的势头,足以把这个临时搭建的破阵地碾成齑粉。
赵铁柱握着剔骨尖刀的手已经举不起来了。他大口喘着粗气,准备迎接被踩成肉泥的结局。
就在血魔先锋距离林尘不足三步。
那柄最锋利的骨刀已经对准了林尘脖颈的时候。
黑暗中。
林尘那只皮开肉绽的右手,终于动了。
他没有去碰归星残剑的剑柄。而是伸出食指,在面前漆黑的虚空中,慢条斯理地划下了一道横线。
一点刺目的金芒,毫无预兆地在他的指尖炸开。
这光芒太亮了。它不是大夏正统剑修那种清冷的白光,而是一种混杂着深渊死气和极致暴戾的暗金色。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