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黑色漩涡直接罩了下来。
林尘手里的归星残剑首当其冲。剑锋上包裹的纯白光芒连半点声响都没发出，就被那片绝对的黑暗啃掉了一大块。
吸力根本不讲道理。
林尘脚下已经被踩实的泥层当场崩碎。大块大块的焦土脱离重力，打着旋儿飞进头顶的黑洞里。他大腿两侧翻开的皮肉被风刮得直往外扯。仅剩的那只右眼里，毛细血管直接爆开两根，视线里全是红色的血污。
渊皇要掀桌子了。
这老怪物眼看挡不住十万英灵的终焉一剑，直接引爆了那块高维渊晶母体。那是用十三营区七万民军的血，加上三千年前十万剑修的骨熬出来的心核。这东西一旦逆向引爆，威力根本不在凡人的理解范畴内。
“要死一起死!”
渊皇的声音变了调。没有了高高在上的傲气，透着一股输光底裤的歇斯底里。这声音通过法则共振，砸在万界通道两端的每一个活人耳朵里。
大夏皇城地底密室。
老祖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头皮扯下来一大块，鲜血糊住了干瘪的眼睛。他死死盯着半空中的阵法投影。画面里，那个黑洞的边缘已经开始闪烁起毁灭性的红斑。
老祖嘴唇哆嗦着挤不出半个字。他比谁都清楚那块母体里塞了多少能量。大夏三千四百年的气运加上深渊底层的狂暴死气。一旦彻底炸开，别说深渊第七层。顺着地脉锚点反噬回去，上京城乃至整个大夏界域，半天之内就会变成一堆飘在虚空里的太空垃圾。
第七层战场外围。
老瞎子蹲在泥水里，瞎了的眼窝直勾勾对着天穹。他干瘪的手指死死扣住大腿。
“这老乌龟玩不起。”
老瞎子往地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拿七万活人的命当炸药包。这不要脸的劲头，九霄天剑宗那帮伪君子都得管他叫祖宗。”
沈青澜靠在断裂的石柱上。右臂已经完全报废，仅存的左手抠住石板。缺氧和重压让她的脑神经突突直跳。她看着那个站在风暴中心的血人。
黑洞正下方。
林尘右臂的尺骨断成了三截。骨茬子卡在肌肉缝隙里。全靠国运丝线绑着。剑尖被黑洞死死咬住，一点点往里拽。
林尘脑子里转得飞快。
硬拔绝对断。这把破铁片子虽然吃满了十万英灵的本源，材质上限在那摆着。渊皇这手阳谋玩得毒。仗着本源厚，赌我不敢跟他耗。不拔，连人带剑被吸进去搅碎。拔，剑断气泄，那颗心核炸开，大家一块变成灰。
他那只被死气染黑的左眼眶里淌着血。右眼死死盯着那片急剧膨胀的黑暗。
“跟我玩这套。”
林尘喉咙里挤出带血的字眼。
他没有往回抽剑。甚至主动松开了右手上缠绕的国运丝线。
原本直冲天际的百丈白光，在林尘松手的刹那，全数倒卷而回。漫天流光不再往外溢，被他强行操控着，疯狂往归星残剑那布满缺口的剑刃内部收缩。
剑身承受不住这种恐怖的压缩。发出一阵尖锐到极点的嘶鸣。这声音刮过在场每个人的耳膜，让人胃里控制不住地翻腾，口腔里甚至泛起真实的血腥味。
“收力？”
渊皇那张星云巨脸上裂开一个巨大的黑斑。
“你收得住吗!本皇这颗心核里的怨气，是你那些死鬼部下数量的十倍!万界都要给本皇陪葬，你一个人拿什么挡!”
毁灭的波动已经到达了临界点。黑洞周围的空间彻底坍塌，露出大片大片灰白色的虚无。
林尘双手交叠。死死握住那把连光都透不出来的残剑。所有的能量被他硬生生压进剑身。剑刃上现在只剩下一条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极细白线。
“拿什么挡？”
林尘抬起头。
右眼古井无波。那是看透了生死的极致冷漠。
“你拿我大夏的兵当柴火烧了三千年，现在跟我比人多？”
他双手猛地发力。右臂断裂的骨茬子彻底扎烂了肌肉。黑血飙在生铁剑柄上。
“你太高看你自己了。”
林尘胸腔鼓胀，吐出最后一个字。
“斩。”
双手持剑。迎着那股吞噬一切的吸力。从上至下，直接划出了一道浑然天成的完美弧线。
这一剑没有任何声响。天地间的所有杂音、狂风、碎石、连同渊皇那歇斯底里的叫唤，全被这一剑抽成了真空。
极细的白线脱离剑刃。它没有撞碎空间，没有掀起气浪。它就那么直愣愣地切进了那个急剧膨胀的黑洞正中间。
黑洞内部那些翻滚的暗金阵纹、狂暴的死气、即将炸开的高维法则链条。在这根白线面前，脆得连豆腐都不如。白线穿过心核，没有任何停顿。顺着渊皇庞大法身的眉心，一路往下切。
整个世界被按下了暂停键。风停了。泥水悬浮在半空。
白线从头顶延伸到渊皇的脚底。
下一秒。
庞大无比的暗金法身，沿着这条极细的白线，无声无息地向两边错开。左半边身子带着半张星云巨脸往左边倒。右半边身子带着那条断裂的锁链往右边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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