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南公主僵在原地,泪水簌簌落下,“是因为……我貌若无盐,殿下才拒绝吗?”
“此言差矣,我大哥是正人君子,只是不愿意趁人之危。”汉王朱高煦粗犷的声线传来。
赵王朱高燧嬉皮笑脸,“大哥不肯没关系,我可以代劳,就是不知道公主可否能看得上我。”
“你大胆,小心父皇也削你的爵。”
朱高煦一脚踹朱高燧屁股上,厉声教训。
被这俩人调侃,安南公主仪态依旧,并无半分窘迫。
如水的眸子荡漾着凝视朱高炽。
朱高炽从女官手里接过银丝披风,递给安南公主,“夜里风大,你先披着,早点回四夷馆歇下。”
“好,太子爷,你是好人,是我没有福分。”安南公主深深看了一眼朱高炽,转身离去,单薄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朱高炽深深的叹息一声。
辣手摧花真是于心不忍,楚楚可怜的美人,谁又不想抱在怀里好好疼惜一番呢?
要怪就怪她是安南皇室正统唯一血脉。
朱高炽扫了眼朱高燧和朱高煦,“你们两个又皮痒了?搅坏了两国邦交,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大哥,我知道错了,你担待一下,下次绝对不再犯。”朱高煦软声道。
朱高燧依旧是朱老二的跟屁虫,“我也知道错了,大不了一会儿,我上四夷馆亲自道歉。”
“你俩倒是有意思,今儿不跟我对着干。”朱高炽淡笑。
朱高煦勾住朱高炽肩膀,一副哥俩好的亲热劲儿,“识时务者为俊杰,如今大哥你如日中天,我俩都吃不了兜着走好几次,哪还敢鸡蛋碰石头,如今我们都赋闲,有没有差事给我们。”
“闲着也是闲着,二哥也放出来了,你就给我们一份差事吧。”朱高燧跟着一起软磨硬泡。
朱高炽在他俩脑门各打一下,“看你们表现,过阵子再说。”
“还得是大哥宰相肚里能撑船,不计前嫌。”兄弟二人马屁不断,朱高炽却半个字不信,狗改不了吃屎是肯定的,但场面话还是要说,唯今的场合也不适合当场撕破脸。
*
宴罢归府。
朱高炽轻手轻脚,在张妍身边躺下,刚闭上眼准备就寝。
腰侧忽然被一只温润的素手拧住,他当即哎哟出声,“爱妃还没睡呢?这是想孤想的睡不着?”
“我站的远没听清,但我看那公主扑你怀里了,你干脆让父皇赐婚,我把太子妃的位置让出去。”张妍气恼极了,用力掐朱高炽。
朱高炽吃痛,反而一把将张妍牢牢箍进怀里,“她明天就随郑和坐船回国,父皇又赐的哪门子婚?她是脚下打滑,不小心摔孤怀里。”
“我不信,你看她那眼神,分明被勾去魂了,你当我眼瞎?”
张妍嗓音微颤,隐隐有啜泣之意,“你为她筹谋复国、为她调拨军械、帮她开立通商工坊。大明万里疆土,何处不能建厂,偏要远赴安南属地?你们早就郎情妾意,我这下堂妻,终究是绊脚石。”
朱高炽吻了吻张妍的头发:“爱妃,孤要跟你认错,美色在前,寻常心动乃是人之本性,但孤此生,唯钟情爱妃一人,从未变过。”
“你们男人都是见一个爱一个,到时候你当了皇上,三宫六院,都是你的女人。”张妍知道该大度,还是忍不住生闷气。
从前东宫有好几个侧妃,她坦然处之,从无这般心绪。
如今朱高炽文韬武略,英武不凡,她越发倾心爱慕,若和别的女人分享,想想就心如刀绞。
朱高炽挺喜欢张妍的小脾气,失笑,“绝对不会,六宫粉黛,不如爱妃一根手指头。”
*
接下来的时日。
朱高炽日日劳碌,奔走于工坊和朝堂之间,累如牛马。
到了除夕这天,更是闲不下来,得入宫朝会百官,与陛下一起主持宫宴,到了正月一日,百官休岁假,他个当太子却没假。
跟各部轮值的官吏研究奏报,到了正月初三才稍有清闲。
他都不得不感叹一声。
这太子当的,还没有七天春节假期的上班族松快……
“爱妃,闷在宫里不是事儿,我们出宫逛逛。”
朱高炽索性换了常服,让张妍女扮男装,低调出宫。
张妍生平第一次着男装,梳男人发髻浑身不自在,“这是去哪?还要做男人打扮。”
“如家酒店。”
朱高炽的折扇勾开车上的窗帘,外头车水马龙。
脚踏车辇在酒楼前停下,朱高炽和张妍刚下车,酒楼门前上来个彬彬有礼的年轻小厮,“欢迎光临如家酒店,车马交给小的,小的为二位停放即可。”
“这……小厮够热情。”张妍瞧着如家“酒店”很是新鲜。
跟吃饭的酒楼,或者打尖的客栈都不同。
进去先是一个宽敞的大堂,堂内只有一副西域样式的桌椅,再就是两个娇俏的少女在给住客登记,等她和朱高炽上前。
少女盈盈一笑:“欢迎贵客入住,一楼后院有汤泉,二楼有用餐雅座,三楼音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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