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王府。
汉王朱高煦一夜未眠,在寝殿内放声咆哮。
“完了!全都完了!父皇连姚广孝都抓了!那是什么人?那是跟着爹靖难白手起家的心腹,爹最信重的国师!如今连他都被下狱待审!”
一旁朱高燧靠在柱子旁。
满脸不解,慵懒抬眼:“文渊阁失火又不是你干的,你慌什么?”
朱高煦一把掀开被褥。
赤脚下床,在屋内来回踱步,眼底布满密密麻麻的红血丝,焦躁到极致:“你懂什么!爹万一怀疑是我呢??我岂不是也要进诏狱,又被禁足,到时候我这一生就完了!”
二哥……这是……
又吃错什么药了吗?
朱高燧嘴角狠狠一抽,看着朱高煦近乎魔怔的模样,
他慢悠悠安抚:“放心,父皇还没老糊涂,是非对错分得清楚。”
“一有坏事,爹就想着我,说不准这次又怀疑到我头上!!”朱高煦挠得头发凌乱,声音发颤。
朱高燧失笑:“爹哪次是冤枉你的。”
“三弟!!你这样说我??连你都怀疑我!”朱高煦炸毛了。
朱高燧轻咳一声,半真半假开口宽慰:“没有,我就知道不是二哥你做的,全天下怀疑你,我都不会怀疑你。”
“真的假的?”朱高煦半眯着眼问。
朱高燧顺杆爬道:“你大可放宽心。有大哥挡在前面呢,太子监国期间,有什么灾祸,惯例皆是东宫德行有亏。真要追责,父皇只会让大哥下罪己诏,轮不到你我藩王头上。”
“爹不一样了!他现在偏心大哥!”朱高煦惶恐不安的道。
朱高燧起身拉过他,“别闷在屋里胡思乱想,随我去花园散心。尝尝藩国新进贡的葡萄美酒,醇厚甘甜,你我小酌几杯,消消烦闷。”
待在花园的石桌前把朱高煦灌醉,朱高燧给下人使眼色,让他们照顾好汉王,自己独自外出。
纵马赶赴东宫。
*
东宫书房。
“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朱高炽正在画打字机的机械图,已经画了七八张细节零件,还差些许就大功告成,笑盈盈的问。
朱高燧没想到朱高炽心情那么好,文渊阁失火就算不会降罪他,但是东宫一大堆心腹都下狱。
可是不是什么太平时候!
他感觉有蹊跷,还是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前,“大哥,小弟深夜前来,是有要事告密。”
“哦?”朱高炽顿笔。
朱高燧凑到朱高炽耳边,低声道:“二哥昨夜宿在我府里,听说文渊阁着火,心虚的一晚上在我那发疯、坐立难安,我看就是他放的。小弟敢以性命担保,此事与我毫无干系,我没有参与,也不知情。”
朱高炽执笔的手微微一顿。
抬眸看向他:“若是汉王所为,你可有实证?”
朱高燧摇头,语气笃定:“我虽然没证据,满京师皆知,文渊阁守备森严,寸火难入,若非蓄意纵火,难不成楼阁凭空自燃?放眼朝野,敢这么干的,除了二哥,再无旁人!”
*
与此同时,皇宫大殿。
朱棣正处于盛怒巅峰,龙颜暴戾的发落大年夜换值,和妻儿团聚的侍卫凌迟。
侍卫跪地泣血,连声喊冤。
苦苦哭诉自己乃是大年夜换值,文渊阁大火那天他并不在场,无作案之机。
盛怒之下的朱棣,听不进半句辩解。
目光冷厉扫过殿中,“拖下去。”
协同换值的那侍卫吓得体如筛糠,匍匐着身体一动不敢动。
“好死不死大年夜抢着当班,老实说,有没有配合贼子踩点纵火?”朱棣厉声怒问那侍卫。
可怕的天子威压,随着盛怒兜头席卷。
侍卫当场吓尿了裤子,“没有,小人决计不敢,小人冤枉。”
朱棣冷哼,“殿前失仪,神色有鬼,定然暗中配合贼子踩点窥探,同样凌迟!”
殿内气氛死寂恐怖。
周围的太监宫女大气不敢喘一下,生怕被殃及。
殿外廊下。
赶来喊冤的朱高煦恰好撞见这一幕,心脏骤然紧缩,浑身冰凉,吓得不敢入内,转头就溜。
他在赵王府装醉,等赵王朱高燧一走,立马进宫自证清白。
此刻却硬生生撞在父皇的雷霆枪口上。
“汉王爷来了,过来,说说看找朕什么事?难不成是来自首的。”
蓦的,朱棣冰冷沉重的嗓音自殿内飘来。
朱高煦打了个激灵,硬着头皮入殿,“爹,我来请安,您别冤枉儿臣。”
“说说,朕怎么冤枉你。”朱棣讥诮道。
朱高煦还没开口就被冤枉,都来不及澄清。
气的几乎要一头撞死在殿柱之上,“爹,你也不想想,儿臣刚刚解禁,哪还敢犯事?”
朱棣半眯眼眸,寒意彻骨:“除了你还有谁?满朝就你一个招惹事端的,跟你大哥对着干,差点把京城炸了,这次又把文渊阁烧了。?”
“父皇!真的不是儿臣!”朱高煦急得声嘶力竭,“我汉王府上下,随便你查,如果真是我干的,满门抄斩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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