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几位出去找找太子爷?”
张妍笑盈盈,招了招手, “或是与太孙商议,也是一样。瞻基年纪已然不小,老爷子先前还说,往后北征,有意带着他历练。”
少年身姿挺拔的走进来,朱瞻基乌黑的眸淡扫屋中阁老,“见过诸位阁老。”
一众内阁大臣面面相对,踌躇不决。
莫说朱瞻基尚年轻,更是从未主持南疆层面的大局谋划,不知晓其中细节。
太子殿下,才是所有人心中唯一的主心骨。
杨士奇决断,“也好,太孙眼界不差,不妨一试。”
眼下一片乱局,死马也要当做活马医。
大学士黄淮朝着朱瞻基深深一揖:“太孙殿下,眼下商议进程是这般的,我等认为,或许可以先礼后兵,靠沐王府出面,朝廷派一使臣招安,第一人选是吏部陈诚,他被安排去朝鲜申斥陈理之子,但那事并不重要,可以搁置。”
朱瞻基稳重不语,只是侧耳倾听。
胡广眉头紧锁,插话忧虑:“倘若陛下认为朝鲜要务不可拖延,临时降罪,我等难以担责。属实可惜,最熟稔南疆抚剿方略的陈洽,此刻尚在交趾参赞总兵军务,远水难救近火。”
“诸位都是朝中元老,瞻基只是后辈,在此妄议大政,不免班门弄斧。”朱瞻基对着阁臣逐一躬身行礼。
几位阁老连忙侧身避让。
齐齐回礼,不敢坦然受储君之子大礼。
张妍见状,欣慰一笑,悄然退出门外,留出议事空间。
朱瞻基缓步思索半晌,缓缓开口:“倘若换作父王处置此事,此刻锦衣卫的海东青,应当早已奔赴交趾。”
话音落下,一众阁老纷纷瞪大双目,心中震动。
“陈诚善使西域,去朝鲜不过是申斥的闲差,尚且能用得上,去南疆属实不利!”
朱瞻基绕着新造的西南沙盘缓步绕行,目光牢牢定格楚雄地界。此地居于滇中腹地,四通八达,是整片西南的咽喉要道。
“除此之外,方政、吴中、陈洽,还有英国公。依我之见,这几人,正是父王心中最优人选。”
“这些是太子爷说的?”杨士奇只觉得这几个人选颇为可靠,处处切中西南要害。
“父王动身仓促,来不及留下叮嘱。我只是依照父王一贯行事风格,暗自揣测罢了,未必精准。”
朱瞻基谦逊拱手。
阁老们相互对视,捻须沉思。
纷纷暗自点头,心中认可这套布局。
杨士奇生出试探朱瞻基在边事上的能力,问道:“此事,可否联络云南沐氏、或是大理汝南王一同参商?”
朱瞻基轻轻摇头:“陛下尚未下诏,父王亦未有指令。万万不可贸然行动,操之过急,反倒打乱全盘布局。”
几位内阁越看朱瞻基,越觉得宝贝,不愧是连陛下都看好的好圣孙。
*
如家酒馆内。
烧烤架下炭火噼啪作响。
架子上的油脂顺着烤鱼表层缓缓滴落。
金黄鱼皮烤得焦脆,孜然、香料渗入鱼肉肌理,鲜香扑面而来。
“真香!这烤鱼滋味绝了!”
张辅眯起双眼,大口撕扯鱼肉,全然抛开国公威仪,沉浸在美味之中。
朱高炽提起琉璃瓶,为他斟满一杯啤酒:“岳丈尝尝此物,啤酒花酿造而成。”
张辅举杯一饮而尽,冰凉酒液滑入喉间,浑身燥热一扫而空。
“这酒颇为新奇,没有烈酒那般灼喉。盛装在琉璃瓶中,样式别致,倒像是海外传来的舶来佳酿。”
朱高炽从烤架取下一串羊肉串递过去,“这叫啤酒,乃小婿酒厂所出,在江南和西北卖的极好。快尝尝小婿烤的羊肉串。”
肉块炙烤得外焦里嫩,辛香入味,油脂丰腴。
咀嚼之间满口鲜香。
张辅大快朵颐,已经是对朱高炽,怎么看都顺眼,
“味道确实上乘,想不到微臣有一天,能尝到太子爷亲自炮制的烧烤!
只不过堂内歌舞太过奢靡,本国公乃是朝廷勋臣,恪守礼法,一眼都不多瞧!嗝!”
话音未落,乐声骤然一转。
迥异于中原丝竹的鼓点响起,急促铿锵。
数名佛郎机舞姬身着轻薄舞裙,赤足踏地,手腕系着细碎银铃。
腰肢婉转回旋,脚步踏着鼓点顿挫起落,进退之间身姿奔放热烈,裙摆飞扬,露出莹白足踝。
没有中原舞女含蓄婉约,眉眼明媚外放,一举一动炽热撩人。
张辅眼角瞄了一下,只觉得挪不开眼。
借着醉意,干脆直接明目张胆的看,“不好看不好看!!没有我夫人美貌万一!!”
朱高炽挑眉。
这要是来了现代刷抖音,手机里必全是小姐姐。
朱高炽趁他酒意正好,问:“岳丈常年经略边疆,孤有一事请教。炼银必赖铅料,楚雄并无铅矿,那氏所需铅料,究竟从何处运来?”
张辅酒意上头,头脑昏沉。
不假思索脱口而出:“自然是大理!”
话音落下。
他猛地一怔,瞳孔骤缩:“等等,你是怀疑……大理汝南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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