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他娘的屁,我和滇地从无来往,倒是你陪建文读书时,没少和汝南王眉来眼去。”朱高煦气不过,一拳朝朱高燧挥去。
二人在官道上,扭打成一团。
“爱妃早些回府。”
朱高炽抱了一下张妍,利落上马,“启程。”
漫长的车队,沿官道疾行。
众人看着扭打在一处的二人,皆觉颜面尽失,无人上前劝解。
“殿下一定要注意身子,小心安全。”
张妍唯恐污了三个孩子的眼睛,匆匆转身走向车辇:“回宫。”
就这俩丢人现眼的货。
也不知过去是怎么做到,能压着东宫抬不起头。
她不经意抬首,星夜笼罩城头,一众衣装齐整的女官静静伫立。
为首二人容貌灵秀夺目,领着女官们福身相送东宫。
张妍钻入车辇,心中反倒豁达。
世间这般多女子敬重太子,日后尽数纳入宫中又何妨?
不必要再拈酸吃醋,夫君他日君临天下,除了宫中女官,还会有四方贡女,名门闺秀,源源而来。
“尚文局五品司篆与七品典篆,携二十七名女史,为太子殿下送行。”
朱清阮领着一众女官敛衽福身。
林荞笑着挥手:“殿下放心,京畿新学交付我等,定然办妥。”
朱高炽闻声回首,抬手遥遥挥别。
队伍又行片刻,锦衣卫捧着一篮枣子上前:“殿下,林女官送你的枣子,经查验,无毒。”
“递过来。”
朱高炽勒住马缰,取一颗尝下,清甜入喉,方才继续驱马前行。
上回那一篮不知丢在何处,这一篮滋味格外清甜回甘。
自应天一路南下,全都得走官道。
朱高炽才知道古代行路如此难,并非现代高铁那样,修成一条最短的直线,疾行经过溧阳溧水,七八日才到广德州驿馆。
人马俱已疲惫,便在此休整两日。
朱高炽坐于驿馆厢房,闲翻周王朱橚所赠《救荒本草》。
扉页一过,竟是打字机刊印而成。
随意一番才发觉,周王所赠典籍皆是印刷的,他唇角不由微微上扬。
“这书是周王叔送你的?”朱高燧怀中搂着一头圆实海东青,一屁股坐在窗台上,探进头来。
乍一看,那海东青甚是像抱窝母鸡。
扎眼的朱高炽,从那体态圆滚滚的猛禽身上挪不开视线,“三弟可要一起研读?入滇也好有个准备。”
“我才不要。京中名门世家家家都得了一套,我府中就存着两套。”
朱高燧吐掉嘴中草茎,“街市书摊,五文钱便能购得一套!”
不料朱高炽不听挑唆,唇角扬的更高。
都说周王不务正业,成天研究打字机,沉迷机械弹簧齿轮,他也一度疑心周王示好暗藏阴谋,暗生戒备许久。
如今才读懂他一片赤子之心,这人只是一心想把救人药方在世间普及开。
“到时候被毒蛇咬伤,孤可不会救你。”朱高炽冷冷递去一眼。
朱高燧险些自窗台栽落,连忙绕正门踏入屋内,捞起一册《袖珍方》胡乱阅读:“学学学,我读便是。”
“读完孤要考你,你这……海东青从何而来?”朱高炽顺势发问。
朱高燧随手将大鸟丢在案几之上:“这老母鸡?武当山那头传信送来的。”
朱高炽忙打开海东青腿上的信筒,取出信件拆开阅看,乃是英国公张辅手书。
信中言张绥宁经沐昕调养,身体日渐好转;英国公本人要赶赴湖广调度漕运辎重,张绥宁便暂留武当山中休养。信末张辅略带几分无奈和赔罪,张绥宁极爱这海东青,日日投喂坚果虫饵,鸟儿反倒养得越发肥硕。
朱高炽看着书信轻笑,伸手摸了摸海东青圆滚滚的脑袋。
身侧响起均匀的呼噜声,竟是这厮无聊到睡着,他无奈摇了摇头,却没把人叫醒。
朱高燧久经战阵,耳力敏锐。
听见朱高炽起身动静,猛地睁眼装模作样翻书。
可文字入眼,困意翻涌难抑。
他索性一咬牙,按着少时陪建文读书那般,将自己发髻用绳索绑在房梁之上。
见朱高炽披好内甲外袍向外走去,他立刻追上来:“大哥,你去往何处?”
“孤外出一日,你好生读书,此行只带卫东,和两名护卫。”朱高炽大步离开,轻轻吹哨后。
卫东立刻跟上,“殿下。”
“随孤去钱塘,接忠臣。”朱高炽脚步轻快,得知张绥宁平安无虞,不必急着奔赴武当,正好顺道赴钱塘看于谦。
朱高燧想当跟屁虫。
奈何脑袋和绳子绑的太紧,一扯就牵头皮,“我怎么不记得,钱塘有什么忠臣,别抛下我,大哥!!父皇的旨意,我不能违抗。”
*
丹碧金霞的武当来了一个少女,手执木剑,将上下内外兼修的道人打得落花流水。
“掌教真人,那姑娘还要呆多久?”教众苦不堪言,围着掌教大吐苦水。
一名鼻青脸肿的青年道徒,气愤道:“演武坪是个人,哪怕路过一条狗,都要挨上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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