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点了点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道:“找猎诡人的事可以停下了,我已经摆脱那诡异了。”
卡森总管的眼睛里有一瞬的波动,随即深深欠身:“恭喜老爷。”
老爷靠在椅背上,转动着手里的酒杯,目光从杯沿上移开,落到了爱可身上。
“这个哑巴虽然不会说也不会写,但终究是个知情人。处理掉吧。”
老爷话一出口,爱可就又感受到了人心的险恶。
既然老爷已经显露出杀心,那自己是不是应该直接摊牌,表明已经掌控了手机,以威胁求取生路?
不,还没到那个时候。
那样就会陷入“敌人与敌人的谈判”之中,稍有不慎,两败俱伤。
我所期望的是,没有后患,也没有风险的,“友人与友人的合作”。
刚才,在走廊上,自己已经重新打开了手机闹钟,等到闹钟响铃,就可以走“友军策略”了。
现在,自己需要拖延时间,等待闹铃响起。
爱可飞快地瞥了一眼房门,本能的想逃出去。
但是,不能逃。
一旦离开房间,卡森一声喊,整座宅邸的仆人都会围过来堵自己,自己只会死得更快。
相反,眼下房间里只有卡森总管这一个仆人,他只能亲手捉拿自己。
果然,卡森总管收到老爷的指令,转向爱可,迈步走来,步子不快,带着一种总管对待下位仆从的从容。
毕竟是在老爷面前,他不能失了风度。
而爱可就毫无面子包袱,立刻躲到了桌子另一侧,捏着裙子,抿着唇,眼含泪光,一副受惊样子。
我是哑巴,我要苟住。
卡森眉头一皱,加快了脚步去追。
爱可一矮身从桌下钻过去,女仆装的裙摆在地板上扫过,人已经到了桌子的另一边。
卡森伸手捞了个空,眉头又是一皱,绕过桌子去追。
爱可立刻把椅子推倒,木椅哐当一声横在卡森脚前,逼得他顿了一步,恶狠狠道:“你个小东西,很会跑啊。”
爱可趁着这个空档,又钻回了桌子底下,从另一侧冒出头来,心里全是:我是哑巴,我要苟住。
房间不算大,但桌椅、床柱、矮柜、箱子,能绕的地方不少。
爱可个头小,像只被狗追的猫,专往家具之间的缝隙钻。卡森几次伸手去抓,都被她滑溜溜地躲过去。
老爷是有身份的,不会亲自动手,只是坐在椅子上,看着自己的总管和一个哑巴小女仆在房间里你追我赶,眉头越皱越紧。
他没兴趣再看下去了,走向房门,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
“处理完了再来见我。”
卡森擦了擦额角的汗,应声道:“是,老爷。”
爱可看见老爷已经走到门边,手都搭上门框了,心里登时急了,冒出的第一个想法是:
我是哑巴,我要苟住。
慢了一拍才想明白,现在不是装哑巴苟住的时候,自己是要跟老爷谈判的,老爷走了还谈个锤子!
爱可一咬牙,喊出了声。
“别、别走!”
老爷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他转过身,脸上是没回过神来的惊愕。
他先看了看爱可,又看了看卡森,像是在确认刚才那句话到底是从谁嘴里冒出来的。
然后他看见爱可动起嘴唇,说出了第二句话:“老、老爷你别走,我…我有话和你说。”
老爷只感觉一股血液逆冲上脑门,两步走到卡森身边,一记响亮的耳光,把卡森总管直接抽翻在地。
“你管这叫哑巴?!”
“要是事情泄露出一个字去,我就把你活埋了!”
卡森捂着脸,半边脸颊上浮起鲜红的指印,看向爱可,神情既无辜又惊愕。
五年。
这个奴隶在宅邸里五年,从来没说过一个字。
卖家说她是哑巴,所有人也都认定她是哑巴,谁能想到一个会说话的人,能连续五年都在那“阿巴阿巴”?
可他不敢反驳。老爷正在气头上,说什么都是错。他撑着地板爬起来,目光扫向爱可,眼底凶光毕露。
今天这个奴隶必须死。
爱可捂着自己的嘴唇,眼眶里带着水润,肩头微微耸动:
“我,我不是哑巴,只是……嗯,不爱说话。”
“你别走,我,我有话告诉你。”
老爷也瞪着爱可,眼神狠厉。
一个小奴隶,跟他有话要说?能有什么话?
无非是想拿诡异的事情要挟他罢了。
他冷笑一声:“你今天说什么都得死。”
“呃……”爱可被突然的一凶,准备好的台词全没了,下意识闭嘴,脑海里又蹦出了自己的生存法则:
我是哑巴,我要苟住。
就在爱可卡壳的时候,她脚踝突然就是一紧。
是卡森趁爱可的注意力全在老爷身上的时候,悄无声息地摸了过来,一把攥住了她的脚踝。
“噗通!”爱可被拽倒在地,连忙挣扎,一脚蹬在卡森鼻梁上,卡森闷哼一声,手上却纹丝不动。
爱可看出来了,自己在身体力量上是绝对劣势,完全挣不开。
事到如今也没办法了。最佳的“友军策略”走不通,那就只能摊牌……
『?喜羊羊,?美羊羊,?懒羊羊,?沸羊羊……』
闹铃突兀响起,声音来自于爱可的口袋。
爱可心里一喜,自己终于等到闹铃响了,能继续走“友军策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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