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铿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红毛听得心脏都在打颤,只能把头死死埋在桌上,用手臂抱住脑袋,像是在睡觉,又像是在防御。
那脚步声停在了教室门口,脚步声停顿的地方,响起了死灵之声:
『dikechuqushangtiyuke。』
(迪克,出去上体育课。)
红毛听不懂那声音,只觉得恐怖,趴在桌上,一动不动,强行装睡。
『dikechuqushangtiyukezhejiekeyaosuanchengjide!』
(迪克!出去上体育课!这节课要算成绩的!)
那死灵之声更响亮了,语气中,也掺杂了怒意。红毛虽然听不懂,却直咽口水。
『diketingdaomeiyou!』
(迪克!听到没有!)
那死灵之声再次响起,这回红毛居然听懂了部分,那死灵似乎是在呼唤自己的名字?!
『dike——!!』
(迪克——!!)
死灵的声音猛然爆发,已经从吟唱变成了咆哮。
红毛确信,那诡异就是在呼唤他的真名。
可他的真名早已在十五年前杀人时,就摒弃了。
自那之后他便背井离乡,周游各地,无人知晓他的来历,更无人知晓他的真名……
他做梦都想不到,有朝一日,他自己都快遗忘的真名,居然会被一只诡异道破,使得他更加惊骇,发出一声怪叫:
“噶咦!”
红毛紧紧蜷缩在桌上,不再动弹。
死灵老师眼见红毛故意装睡,便径直朝他走来。
沉重的脚步声快速压近,红毛不敢看,只是屏住呼吸,被动听着,砰砰的心跳声却是压不住了,成了那脚步声的伴奏,一同在教室里回荡。
红毛很恐惧,可他能做什么呢?
他只能按照金尾巴说的去做。
金尾巴告诉他,待在座位上,不要出声,保持睡眠,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别醒来。
金尾巴还告诉他,面对死灵处刑的时候,不要反抗,只能顺从,否则,就会被死灵拖走,永远囚禁在一个叫井深冰原的地方,生不如死。
所以,他什么都不能做。他只能去相信,自己紧闭的眼眸,能救自己一命。
然而,一阵剧烈的窒息感勒住了他的咽喉,是死灵攥住了他的后衣领,把他整个人都从座位上拽了起来。
“呃啊!咳咳咳咳咳!!!”
红毛因为咽喉受到的伤害而连续咳嗽,睡相再也维持不住,脸色先是通红,又被恐惧刷成了白色。
『chuqushangke!』(出去上课!)死灵之声在耳边炸响。
死灵的力道顺着后衣领传递到红毛的全身,红毛下意识地伸手去掰那只揪着自己后领的手……
手一触及,红毛又想起了金尾巴的告诫:面对死灵处刑时,不能反抗,只能顺从。
红毛受到惊吓,再不敢捉,可又不甘心被带离教室,只能用两只手在沿途的课桌上扒拉,把教室搅得咯吱乱响。
“等等!我不出去!我不出去啊啊!!”红毛惨嚎着洛克坦康王国通用语,那死灵没有丝毫反应,只是自顾自的把他拽出了教室,上了走廊。
走廊比教室里空旷许多,红毛没了借力的地方,显得更加被动,被死灵一路拖行,没多久就到了楼梯处。
下行楼梯不比走廊平地,红毛每被拖下一节台阶,都要经受坠落般的恐惧,这让他迫切想要去抓楼梯扶手。
怎奈何,红毛却是靠墙那一侧,没有扶手可用,又被死灵连拖带拽。
红毛惊恐交叠之下,终究是反手拽住了死灵的胳膊,借此稳固了重心。
就这样,红毛抱着死灵,死灵拽着红毛,两人连下四层,回到一楼。
红毛的脚步重新触及坚实可靠的地面时,双手依然紧紧拽着死灵的胳膊,心底的惊恐,也因为与死灵的持续接触而减弱。
他的脑海里,已经萌生了对金尾巴的怀疑……
金尾巴告诉他,面对死灵的处刑只能顺从,不能抵抗。
可是他一路不配合,乃至反过来拽住了死灵的胳膊,也没有出事。
金尾巴还教他不要离开座位,保持睡相,听到翻书声后醒来,看到死灵写什么他就写什么,告诉他这样能获得安全。
可结果是,他一开始就被死灵盯上,后面更是被死灵赶出教室,甚至于现在,直接被死灵从四楼拖了下来。
事实已经证明,金尾巴教导的,根本不是应对诡异的办法……
红毛想到这儿,再一审视这诡异,既然能被摸到,又是个人形的,凭什么不能反抗?
他能杀人,凭什么不能杀这个像人的家伙?
要真说凭什么,大概是凭诡异的力气大,而他手上,恰巧没准备趁手的家伙吧……
就在红毛的心态渐渐发生改变,生出危险想法的时候,后操场到了,他远远就看见了爱可与莉莉安。
看到活人同伴的瞬间,红毛又有了希望,原本那狗急跳墙的想法立刻就被压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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