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巷中,板砖男趴在地上,脸侧向一边,额头上有个红肿的印子,像是被什么硬物砸过。
高跟女倒在离板砖男两三步远的地方,也是趴着,黑色的短外套向上翻起,腿上的黑丝也残破不堪。
两人身下都有一摊暗色的血液,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不祥的光泽。
爱可盯着那两摊血看了几秒钟,确认血泊没有在扩大,两人的身体也没有任何动静,不知道是晕了还是死了?
晕了死了都行,都是自己去摸钱包的好机会。
爱可立即跑上前去,从板砖男开始舔包。
板砖男的西装外套已经飞走了,身上没有多少能检查的地方,只剩下个裤口袋可以摸。
爱可简单摸过,摸出来一台手机。
手机屏幕已经碎成了蜘蛛网,金属外壳也凹陷了一大块。
按手机电源键,屏幕没有亮,按着不动也没有任何反应。
坏了。丢掉。
爱可转到高跟女身边,开始舔第二个包。
高跟女的腰间,斜挎着一条细细的金属链子,链子的另一头延伸到她自己的手臂底下。
爱可顺着链子看过去,看到了一个女士包包。
她把包取出来,拉开拉链,再用一双小手把拉链口撑大,尽可能让更多光线照进去。
可光线依旧昏暗,只能依稀辨认出里面是一些化妆品和纸币,却看不清纸币具体有多少。
爱可又扒拉了一下,看见其中有一张百元大钞,心里一喜。
够了!足够买下那个帆布包了!
爱可把拉链拉好,将包攥在手里,一抬头,却看见,来路处有个女人站立。
那女人是……是被吹飞又失踪的钢管女!
钢管女一手扶墙,一手提着根钢管,身上的淡黄连衣裙沾满了灰尘和污渍,左侧的小腿上有一道擦伤,从脚踝一直延伸到膝盖,流血不多,却触目惊心。
爱可心里一慌,转身就跑,这一跑,计划顿时就乱了。
在爱可原本的打算里,就算遇上危险,她也可以沿着来时的路退出巷子,回到主街道上,利用主街道上的死灵来保护自己的安全。
可偏偏,钢管女就是从那条退路上出现的。
“站住!”钢管女的声音嘶哑,喊着就追了上来。
“小白毛你跑不掉的!”
“把你身上东西都交出来!!”
爱可无视了她的叫嚣,只是往巷子深处跑,拐过一个弯,又是一个弯,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脚下的水泥地面开始变得坑洼不平。
身后传来钢管女急促又蹒跚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很不规律,一轻一重。
爱可能听出来,重的那个声音是鞋底跺在地上的闷响,轻的那个声音,是擦着地面拖过去的摩擦声。
钢管女的腿伤拖慢了她的速度,但爱可作为一只短腿萝莉,本身也跑不了太快。
一个跛脚劫匪,一只短腿萝莉,两人开启了乌龟VS蜗牛的赛跑,大约跑了一分多钟,爱可又拐过一个弯,猛地停住了。
爱可的面前是一堵墙,墙面很高,目测至少有三米,顶端没有可以攀爬的缺口,两侧也没有堆放可以垫脚的东西。
爱可转过身,看向来时的巷道,既没有看到其他通路,也没找到掩体,只能干站在原地,听那追击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无处可逃,无处可躲……
只能拼命了吗?可就算要拼命,手上也没有武器……
不对,还有机会!
爱可蹲下身,脱下书包,拉开书包拉链,拿出了纯白面具。
按照金尾巴的说法,这纯白面具是咒物,效果是认知障碍。
自己只要戴上它,即便体型、发色、装扮、声线、性别都与之前完全一致,观察者也无法将戴面具的人,与原先的那个人联系起来。
脚步声已经近在咫尺了,爱可没有迟疑的时间,眼睛一闭,把面具扣在脸上。
爱可重新睁开眼睛,视线透过面具的眼洞放出去,看见钢管女从拐角处走了出来。
钢管女拖着那条受伤的腿,一瘸一拐地转过墙角,她的眼睛扫过死胡同,看见了戴着纯白面具的爱可。
然后,她的视线越过爱可,扫向死胡同的深处,扫向那堵墙……
钢管女的眉头皱了起来,表情从凶狠变成了困惑:“人呢?”
钢管女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声,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来,目光再次扫过爱可。
她没看见逃跑的小白毛,也没看见能够藏人的障碍物,只看见了一个无关人士。
钢管女的目光在无关人士的身上停了片刻,像是在打量什么,但那目光里没有“认出”的意思。
那种打量,不是对猎物的打量,是看见身份不明之人时,带着警戒与试探的打量。
太好了!
她没有认出我!
爱可心里松了一口气,却也不敢托大,迅速背上书包,要以最快、最不显眼的速度,离开这个危险的钢管女。
钢管女还在皱眉,看着爱可背着书包,迈着快而不乱的步伐,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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