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爱可第一次主动凑近王女……
爱可低着头,银白的刘海垂下来,遮住了她的脸,声音细得跟蚊子叫一样:
“你、你帮我拔。”
“不要用钳子。”
爱可声音软软的说着,抬起头来。蔚蓝色的右眼泛着点水光,如同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猫般注视着王女。
第一王女看着爱可那毛茸茸的小脑袋,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忍不住轻笑了一声,点了点头:
“好,我帮你拔。”
“不要用钳子的?”
“对,不用钳子的。”
王女转身走到脸盆边,仔仔细细把手洗干净,又从医师留下的工具箱里拿出一根结实的棉线。
说到拔除松动的乳牙,除去请宫廷医师动刑之外,用细线栓拔,也是常见办法,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
爱可看见王女拿着细线回来,细细的打着线圈,也想到了那细线拔牙的法子……
虽然也挺痛的,但是,总比那些钢铁刑具、比毒药,让人安心。
待到王女打好线圈,爱可便自觉的张开了小嘴,仰着头,用楚楚可怜的眼神,凝望第一王女。
第一王女捏着线圈的手指,慢慢凑进爱可的嘴边,低声道:
“请小宠姬放心,姐姐我的手法很温柔,不会弄伤小宠姬的,那……我就要进去了。”
话音刚落,她的指尖就被爱可咬住了。
不是真的用力咬,只是用牙齿虚虚地衔着,带着点害羞的警告意味。
爱可脸颊红红的,含混不清地嘟囔:“殿下请自重,别、别再说那种奇怪的话。”
第一王女看着她眼尾的红晕,头微微一歪,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轻轻应了一声:“好的。”
晨光从窗幔的缝隙里漏进来,细细的一道,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
时光再度流转,转眼又过去了二十多天……
今天是爱可自昏迷中苏醒,正式住进王家的第六十个白天,算来已是1234年的6月3日。
爱可手上那双猫猫手套已经解下,随意搁在浴室池边。
王宫的浴室里,弥漫着温热的水汽,石砌的浴池注满清水,水面浮着细碎的波纹。
爱可泡在浴池里,水面没过了她的肩膀,她肩膀转动,把双手抬出水面。
破水而出的,是一双九指完满(?),健康无缺(?)的手掌。
手掌举到与视线平齐的高度,慢慢屈伸每一根手指。
指节灵活有力,肌肤饱满光滑,早已不复当初战斗时扭曲变形的模样。
那样严重的伤势,能愈合到这般地步,实在让人难以置信。
只是右手的小拇指依旧缺了一截,终究还是只有九根手指。
爱可把手送到自己的鼻尖,轻轻嗅了一下。
没有汗味,没有药膏的苦涩气,终于是把两个月打石膏,没洗手,造成的异味,都洗干净了。
她借着水面朦胧的反光,低头检视自己的手臂、肩头、胸口。
但凡视线能及的地方,往日纵横交错的新旧疤痕全都消隐不见,早年面黄肌瘦的身体,也在这两个月的休养里,变得白皙饱满。
现在的自己,肌肤白皙细腻,透着健康的淡粉色泽。
体态娇小却不瘦削,脸颊是恰到好处的婴儿肥,甚至,那一马平川的飞机场,都隐隐有所发育。
我长大了以后,肯定会是个美人吧。
不对。自己对着自己的身体想这些,未免太奇怪了。
她正暗自腹诽,浴室的木门忽然传来三声轻响。
“阁下,我可以进来吗?”第一王女卡罗琳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温和平稳,听不出情绪。
爱可没多想,随口应道:“进来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双手已经痊愈,洗漱更衣这些事都能自理了,其实根本没必要再让王女进来。
可转念又想,养伤这两个月里,上药擦身都是这人经手,该看的不该看的早就看遍了,也没什么好遮掩的。
可想法归想法,害羞的情绪依然促使爱可转身,小小的胸脯趴在了池壁上,避免了不必要的走光,抬眼望向门口。
木门被推开,第一王女走了进来。
她手里捧着一个托盘,盘里是银色的小吊坠盒,和一叠整齐的衣物。
她走到池边,目光扫过爱可的身体,神色平静,没有半分局促躲闪,将托盘放在台面上说:
“这是换洗的衣物。您待会可以穿上。”
她说完又把吊坠盒放在了那衣物上,继续道:
“这是阁下的吊坠盒,我给您送回来了。”
“您全部的物品都在里面,原封不动,包括您原来穿的那身咒物服装也在其中。”
“另外还有国王陛下拨付的赏金,洛伦兹家族奉上的感谢金,也都装在里面。”
“诶?洛伦兹家族?谁呀?谢我做什么?”爱可问向王女。
王女解惑道:“就是您从封印地城里救出的雷德·洛伦兹骑士的家族,为您对雷德骑士伸出援手之事,做出的答谢。”
“他们还希望向您当面致谢,不知阁下是否接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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