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雪企业成立满三个月,正是一路顺风顺水、全员意气风发的时候,谁也没料到,成立以来的第一个难关,会来得如此猝不及防。
公司是叶惊秋和江南雪一起创办的。叶惊秋主抓技术与产品,心思缜密,做事沉稳;江南雪负责运营与商务,利落果决,气场十足。从校园搭档到创业伙伴,两人一路扶持,把这间小小的公司,撑得有模有样。
危机,是从财务报表上那串刺眼的红色开始的。
账户余额,撑不过下周的房租与员工薪资。
导火索清晰无比:长期合作的代工厂突然临时提价三成,原材料一路疯涨,交期一推再推;而他们手里最重要的大客户,又以“产品细节未达标”为借口,硬生生拖延了八十万回款。账期一拖再拖,本就脆弱的初创资金链,瞬间绷到了即将断裂的边缘。
消息瞒不住,办公室里的气氛一天天沉了下来。
茶水间的闲聊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压低的焦虑议论;有实习生悄悄收拾东西,准备递交辞呈;那位核心技术员,更是被竞品公司盯上,私下开出高薪挖角。有人提议裁员节流,有人主张降价止损,争论声在不大的办公区里盘旋,一点点消耗着士气。
这天晚上,办公室的灯亮到深夜。
叶惊秋坐在会议桌前,指尖捏着报表,指节微微泛白。江南雪坐在她身旁,桌面上摊着运营数据、供应商联系方式、客户沟通记录,一字排开,冷静得近乎冷酷。
“账上的钱,只够发半个月工资。”叶惊秋先开了口,声音有些沙哑,却没有逃避,“要么裁员收缩,要么我们自己填坑,硬扛过去。”
江南雪抬眼,目光坚定:“我不同意裁员。团队是我们一个个挑来的,这个时候砍人,人心就散了,公司再想站起来就难了。”
她顿了顿,看向叶惊秋:“我也是老板,这事儿,不能你一个人扛。”
次日一早,两人把所有员工召集在一起。
没有遮掩,没有画饼,直接把财务数据投影在屏幕上,明明白白摊在所有人面前。
叶惊秋先开口:“公司遇到了成立以来最大的困难,现状就摆在这。愿意留下来共渡难关的,我们同甘共苦;想走的,公司绝不拖欠,今天就一次性结清所有工资。”
话音落下,江南雪补上一句,语气平静却有千钧之力:
“只要我和惊秋在,就不会让大家白干活。只要公司还在,就一定不会亏待每一个陪着扛的人。”
空气安静了几秒。
没有人起身,没有人离开。
设计部的小姑娘把收拾好的背包放回角落,技术部的男生关掉了招聘页面,连最担心薪资的财务都抬头笑了笑:“叶总,江总,我们跟着你们一起扛。”
可危机,并没有就此止步。
她们的资金困境不知被谁泄露,竞品立刻在行业内散播谣言:惊雪企业资金链断裂,马上就要倒闭。
原本有意向的新客户纷纷打退堂鼓,已有合作的部分伙伴,甚至发来消息,要求提前终止合同。
屋漏偏逢连夜雨。
那位动摇的核心技术员,最终还是被竞品挖走,临走时,还带走了一部分未完善的项目方案。对方摆明了要趁虚而入,连夜赶工,准备推出相似产品,直接截胡叶惊秋她们的市场。
内有资金告急、人员流失,外有谣言围攻、对手截胡,双线承压,几乎把公司逼到悬崖边。
叶惊秋和江南雪当即分工。
叶惊秋一头扎进代工厂,从原料采购到生产排期,一点点抠、一点点磨,软磨硬泡整整三天,厂长终于松口,提价幅度从三成压缩到一成,并且优先保障她们的订单。
江南雪则坐镇公司,一面紧急梳理财务,稳住供应商,承诺分期结款、绝不赖账;一面亲自出面,对接行业资源,一条条澄清谣言,稳住老客户关系。
当她知道叶惊秋背着自己偷偷去送外卖,当服务员时她还取出自己积攒多年的积蓄,直接转到公司账户。
“我也是老板,”江南雪把转账记录推到叶惊秋面前,“这关,我们一起扛。”
那几天,办公室几乎成了她们的临时住所。
被带走的模块缺失,叶惊秋就带着留下的技术人员,从头梳理、熬夜重构;江南雪统筹进度、安抚团队、协调后勤,饿了一起吃泡面,困了就轮流趴在桌上眯一会儿。原本涣散的士气,在两人并肩支撑下,慢慢凝聚成一股劲。
最难啃的,还是那笔八十万回款。
客户负责人一拖再拖,实则想趁机压价,甚至暗示她们可以把项目转手合作。
江南雪主动牵头,和叶惊秋双管齐下。她拿着合同,据理力争,摆明合作信誉与违约后果;叶惊秋则带着前后修改七版的方案,现场演示,从细节到稳定性,让对方挑不出一丝毛病。连续一周守在客户公司,终于磨到对方松口,答应分批回款。
第一笔三十万到账的提示音响起时,财务忍不住低呼了一声。
办公室里瞬间涌起一阵压抑不住的轻松。
叶惊秋靠在椅背上,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转头看向江南雪。她眼底布满红血丝,却依旧笑着,冲他轻轻点头。
积蓄拿出来了,被人冷眼对待,被人背后捅刀,可他们没有散,团队没有散,公司没有倒。
窗外夜色渐深,城市灯火通明。
江南雪拿起笔,在白板中央写下一行字:
同途,共渡,惊雪同行。
叶惊秋看着那行字,再看看身边并肩的人,再看看满身疲惫却眼神发亮的同事,轻轻笑了。
她知道,这只是创业路上的第一场风雪。
但只要她和江南雪一起,只要团队还在,再大的霜雪,也冻不熄向前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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