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尔在第二天的清晨九点造访了隐士所在的小屋。
如同旧市集中大部分的老建筑一样,隐士的小屋坐落在一株古树上,日常出入用一根绳梯与地面相连,这是几百年前这里作为精灵殖民地的证明,很多小屋和古树的历史超过一千年,从人类还未在大地上兴起的时候,它们就已经成为一体,眺望着永恒不变的晨光。
没有门廊,也没有前厅,博尔不得不顺着绳梯爬了上去,站在枝杈上敲了敲隐士的大门。
当然没有人回应他。
他再敲了敲,仍然没有人开门。博尔有些着急,他踮起脚,顺着木门上的门镜向屋内望去,担心这位孤僻的老隐士已经孤独死了——
透明的门镜后,一对黄澄澄的眼睛正盯着他。
博尔被吓了一大跳,向着后面连续退了几步,差点跌到树下去,连忙抓住了树枝稳住身形,深吸几口气。
这场面有些过于诡异,他不得不小心谨慎。
“回去!”门后传来一阵苍老的,瓮声瓮气的声音。
“先生,我是特意来拜见您的!”博尔隔着门喊道。
“我和你们冒险者没什么可说的,回去!”那隐士隔着门吼道。
“您难道就没有什么问题吗?”博尔这次也学精了:“我可以用您的一个问题换我进去的权力!”
“我有什么问题?我看是你脑子有问题!”
少年人立刻明白是自己表述的不太清晰。请将不如激将,他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我们打个赌,您问我一个问题,如果我能答上来,我就要进木屋和您聊聊;如果我答不上来,我立刻就圆润地滚!”
隐士沉默了。
半晌,在博尔几乎要放弃的时候,屋内的人说话了:
“想要召唤恶魔,必需的一样东西是什么?”
博尔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恶魔的真名。”
吱呀一声,门开了。
一个披着巨大斗篷,拄着拐杖的老人一瘸一拐地走进屋子:“进来!”
博尔小心地走入了隐士的居所。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地板上巨大的法阵,少年简单地看了一眼,那居然是一个用于调控温度和洁净度的法阵,复合了十几个戏法,使得屋子近乎永远不用打扫。
有这种技巧的法阵法师居然宁可使用法阵也不去雇人打扫屋子,让博尔有一种高科技低用的感觉。
隐士示意他坐在旁边的矮脚凳上:“你是谁?你来找我做什么?”
博尔恭谨地说:“在酒馆,听闻您是一名技艺高超的奥术师,我希望踏上奥法之路,因此请您帮我进行魔力同调,我会付您报酬。”
魔力同调本身是一件丝毫不费力的事情,可以说对于正牌的施法者来说如同呼吸般简单。在帝国中部,这样一次施法者服务仅需5个金币,而德克之前已经付了他50个金币的报酬,因此他打算直接花钱买。
隐士上下打量着他:“你是学徒?你的老师呢?”
“我没有老师……”博尔尴尬地说。
“我凭什么帮你?”隐士僵硬地说:“我需要钱吗?我什么都不需要了……”
他萧索地坐在一张躺椅上:“更何况,我也没有收徒的打算。”
博尔心说你要收我做徒弟我还不干呢,训练生可没有学徒制,镜海公司和帝国战法师学院有合作,放着战法师学院的技巧不学,找个路边不知道从哪来的施法者当老师,他又不是傻子。
“不过你能答出那个问题……”
这也不是什么高深的问题啊!博尔腹诽。
“这样,你再回答我一个问题,如果你能回答得上,我就帮你进行同调。”隐士咳嗽一声。
“您请问。”少年人保持着最基本的礼貌。
“坠入深渊的灵魂会变成什么?”
博尔点点头:“事实上,这个问题比较复杂。在蕾尔,灵魂死后通常有三种去向,虔诚的信徒升入信仰者的神国,无信者的灵魂会消散,进入自然源力之中;与魔鬼签订契约的灵魂,或本身就在深渊、炼狱等下层位面死去的灵魂,会遵照法则,重新投入炼狱和深渊当中。在炼狱,灵魂会变为劣魔,成为炼狱的一份子;在深渊,灵魂会变为恶魔蠕虫,互相吞噬。”
隐士不由得看了他一眼。
“你如此博学,很难想象没有师承。”
博尔心说都不用镜海志,这些玩意是记在训练生的培训教材里的,但凡是个训练生就知道……
他绷住脸点点头:“如果能帮到您就再好不过了。”
隐士没有更多的废话,他掀开斗篷,露出一张苍老的,布满皱纹和纹身的脸,伸出手来,按在博尔肩上。
少年闭上眼睛。
他视野里出现了一条银色的光带,那是隐士的意志。无数光屑飞速地涌向光带,在上面凝结成一个个球体,那正是周围的游离以太。只要使用正确的咒语和手势,就能将其塑形成为法术。
然后,隐士松开了手。
银色的光带消失了,但博尔仍然能看到以太球。他伸出精神的触角,想去捕捉那光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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