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似雾拇指悬停,脑内疯狂跑起沙盘推演。
方案一,装死。
风险:救命药的人情账还没平,装死等同于提裤跑路的法外狂徒。
方案二,赴约。
风险:半山隐庐。这名字听着就能让人把底裤赔掉。
“嘶——”
她一把将手机扣在胸口,抬头。
肖梓洛把脚踝高高垫在抱枕上,早切进了吃瓜头等舱:“雾宝,你回什么?”
江似雾翻回微信,指尖狠敲屏幕。
【收到。本人将以吃垮资本家的精神准时抵达。】
发送。关机。
肖梓洛举起手:“采访一下江女士,您明天赴的是饭局,还是鸿门宴?”
一个抱枕兜脸砸过去。
“闭嘴。姐明天主打一个慵懒绝美,吃完就跑。”
……
第二天晚七点。
江似雾套着高街风运动卫衣,腿上抗揍神裤。
她喘得像条被遗弃在撒哈拉的哈士奇,运动鞋踩在不知名的碎石小道上,身后是她刚翻过的一道铁栅栏。
高德地图说左转。
百度地图说掉头。
两个APP打起来了,她被夹在中间当炮灰。
“我上辈子是把导航卫星捅了个窟窿吗?!”
推开木雕大门,她一屁股瘫在太师椅上,端起桌上的免费柠檬水,吨吨吨就是大半杯。
“沈长官!”水杯“哐”一声砸在红木桌上,震得她手麻,“这地方的定位是哪个玄学APP批发的?!”
太师椅对面,竹帘被人挑开。
“高德逼我钻狗洞,百度劝我原地升天!要不是靠着当代牛马‘不吃必亏’的怨念强撑,我这会儿已经被山上的野猴子掳去当压寨夫人了!”
抱怨声,戛然而止。
竹帘后,沈易骁走了出来。
冷硬风衣不见踪影。
一件质感极佳的黑色高领毛衣,外面套着件挺括的休闲夹克。
面料紧贴着身体,把他那常年高强度训练的腰腹线条勾勒得……
江似雾的颜狗DNA疯狂拉警报。
嘶……这腰,这腹肌……
不去踩三轮车踏板发电,简直是国家能源的巨大损失!
体力不错。沈易骁扫过她额角的薄汗和炸开的呆毛,嘴角意味不明,适合负重拉练。
江似雾火速抹平头顶呆毛。
“谢谢,duck不必。”
两人落座。窗外半山夜景灯火错落。服务员无声递上菜单。
江似雾翻开第一页。
手指瞬间僵住。
个位数?不存在。十位数?做梦。百位数起步,千位数当道。
她的目光精准锁定全场最低价——云隐冰糖雪蛤,388。
“就这个。”
江似雾啪地合上菜单,豪气冲天地一挥手。
“剩下的沈长官你随便点!别客气,今天姐买单!”(只要你不点,我们就都能活下去!)
沈易骁接过菜单,没翻,反手扣在桌上。
“按定好的单子上。”
服务员点头退出。
三分钟后。
黑松露焗大鲍鱼、小米烩辽参、松茸刺身……一道接一道,流水般摆满圆桌。
江似雾盯着那盆比她脸还大的鲍鱼。
脑海自动浮现出自己穿着破围裙,蹲在后厨,洗了三辈子盘子的画面。
“长官。”她放下筷子,神情肃穆,“你是不是对家派来吃垮我的卧底?你这么搞,你们政委不管吗?”
沈易骁慢条斯理烫洗白瓷碗,推到她面前。
“放心。”他拿起汤勺,“这顿算我‘敲诈’你的。允许你分期。”
江似雾松了口气,夹起一块鲍鱼。先吃回本再说。
嗯!真香!
吃到一半。
沈易骁从椅背后抽出一个牛皮纸袋,推了过来。
“看看。”
江似雾咬着半截龙虾肉,腾出一只手接过来。
肖梓洛的理赔单?
抽出来。
页眉黑体加粗:【沈易骁个人情况说明】。
江似雾嚼龙虾的动作,停了。
翻开。
第一页:军衔、服役单位、驻地信息。
第二页:家庭主要成员,五代以内无犯罪记录证明。
第三页:最近一次体检报告。肺活量5800ml。双眼裸视5.2。
右上角端端正正贴着两寸免冠军装照。
“长官?”她捏着那沓纸晃了晃,“您这是……要发展我做线人,打入哪个组织内部?”
沈易骁端起茶杯。
不是。
他放下杯子,一双黑眸直直地看进她眼里。
江小姐,八一广场送药那次,就是我们的相亲初见。
包间里安静了三秒。
现在,正式重新认识一下。
咔嚓!
江似雾脑子里炸开一百颗手雷。
相亲。
八一广场。
亲爹那句“你大姨父战友的儿子,姓沈”在耳边3D环绕。
亲妈那晚慈祥又诡异的微笑,瞬间有了合理解释。
连环雷,炸得她尸骨无存。
一炸:她当着相亲对象的面,管人家叫“沈易烧”!还即兴赋诗一首《野火烧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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