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白刚迈出半条腿,嘴里的哎你们怎么——还没发全。
“轰——!”
沈易骁长腿一跨,从车头绕回驾驶座,挂挡,油门踩到底。
黑色大G发出一声低沉咆哮。
四条宽胎原地碾压冻土,卷起两米多高的半冰泥点。
“哗啦!”
泥浆精准砸中帕萨特挡风玻璃。
吴白的后半句话,连同他的官架子,一起被埋进了这坨“巧克力限定面膜”里。
车内。
江似雾被惯性狠狠砸进椅背,灵魂都慢了半拍。
安全带“咔哒”锁死。
她扭头。后视镜里,帕萨特已经糊成一坨黑乎乎的阴影。
她欲言又止。
止言又欲。
最后憋出一句。
……你是不是故意的?
沈易骁目不斜视,单手搓方向盘,一脸“我可是良民”的无辜。
路面结冰,轮胎正常打滑。
后座,顾铭舟死死捂住嘴,肩膀一抖一抖。
神他妈正常打滑?交警来了都得给这脚油门颁个最佳狙击奖。
江似雾默默把“这人指定有那大病”七个字吞回了肚子。
安检闸口。
两名哨兵牵着军犬,荷枪实弹。
沈易骁朝副驾摊开掌心,食指侧面有一道浅白的旧疤。
身份证。
江似雾低头翻包,指尖触到证件夹,魂儿却已经飞到了后备箱。
我的老天鹅!她那28寸银色行李箱底层塞了一个——
一个粉色发泄锤。
对,就是那种一锤子下去会发出“嗷呜”惨叫那种。
这要是被当众开箱……脸就丢出四环外了。
“长官。”江似雾递出身份证,声音稳得像焊在工位上,“我那箱子……过安检需要现场开盲盒吗?”
沈易骁接过证件,深色的眸子微眯,扫了她一眼。
你紧张什么?箱子里藏C4了?”
“没有!”
“违禁品?”
“更没有!”江似雾摇头摇得脖子快断,“全是防脱发精华和打工人护肤续命水,思想纯洁得像一张白纸!”
顾铭舟从两座之间探出寸头。
“带了几瓶?”
“三瓶。”
“稳妥!你已经预判了甲方会让你掉头发。”
“职业素养。”
沈易骁的视线划过她红得快要滴血的耳尖,嘴角偷偷上扬了一下,又光速压平。
推门下车,把证件递给闸口的值班军士。
江似雾整个人瘫进座椅。
呼——
她猛吸一口气,转身扒住座椅靠背,跟后排的顾铭舟紧急接头。
“顾长官。那个北京暗盒科技的主设裴问冬,他……他今天不会因为没找到门被你们拒收了吧?
“拒收?”
顾铭舟的八卦雷达“滴滴”作响。
人家那是卷王转世,早办完入住了。这会儿估计在营区拉网线呢。
江似雾倒吸一口凉气。
社畜的领地危机感,瞬间拉满。
顾铭舟看她一副被社会重锤的样子。
“不过江总设,你别慌。”
“我慌了吗?”
“你现在坐姿特别像马上要把椅背吃了。”
江似雾松开座椅。
“请尊重设计师的战术性紧绷。”
顾铭舟看了眼车外,哨兵正在核验资料,沈易骁站在风口,军装肩线压得很直。
“给你爆个料。”他贼兮兮凑近,“秦干事肠胃炎这事儿吧,我们老沈可是破天荒主动把接人这活儿揽过来了。”
江似雾慢半拍眨眼。
“他?主动?”
“对啊。”
顾铭舟一副吃到一手瓜的兴奋样。
“他昨晚还在连夜研究你的准入清单,特地改了——”
哗啦。
驾驶座车门拉开。
顾铭舟舌头一卷,半截话生生咽回肚皮,光速缩回后排化身成无辜的靠枕。
沈易骁坐直,通行单卡进遮阳板,余光扫过后视镜。
后座静如乱葬岗。
挂挡,起步。
江似雾抓心挠肝:准入清单?改了什么?便携屏?还是她带的小音箱?
军区内部。
江似雾扒着车窗往外看。
脑内自动播放《战狼》BGM,做好了看黄沙漫天,土坑遍地,一群兵哥哥在泥潭里翻滚咆哮。
结果——
眼前是堪比5A级景区的园林绿化,冬青修剪成几何线条。
远处几栋建筑,外墙挂着全景玻璃幕墙,看着像高端体能训练馆。
江似雾脑子卡了三秒。
“这……这哪是服役。这环境拿出去挂牌,妥妥5A级生态疗养院。”
车子经过一片规划整齐的人工湖,水面倒映着灰蓝色的天。
太人性化了!这种工作环境,我觉得甚至可以做精神舒——
那湖深五米。
顾铭舟朝窗外一指,露出八颗牙。
冬天没完全结冰的时候,专门用来负重武装泅渡。江主设,您要不要下去体验一下深层次舒缓?
江似雾秒怂,双手规规矩矩扒在膝盖上。
打扰了。我不配。
沈易骁单手掌轮,听着她没见过世面的嘟囔,低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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