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似雾手指一攥,将满手黏糊的刺痛连同那点慌乱,一并揣进大衣口袋。
“军大衣的事,属实个人生活作风问题,与本案无关。”她站起身,单手捞起包带,“今天的审讯到此结束,犯罪嫌疑人拒绝回答。”
肖梓洛追上两步,一把勾住她胳膊。
“行。走,去折光,我生日趴。谢景辞包的场。”
江似雾脚步刹停。
“包场庆生?”
“试用期福利。”
“……试用期第二天就全额包场?这KPI卷得违规了吧?”
肖梓洛没接话,耳根处那层粉色出卖了主人的强自镇定。
......
晚上八点四十八分。折光音乐清吧二楼。
江似雾推开那扇沉重的隔音玻璃门。做好了迎接震耳欲聋与群魔乱舞的准备。
门开。脑子宕机。
没有红蓝爆闪。没有低音炮轰炸。
门口,西装革履的服务生别着折光工牌,双手托举银色托盘,身姿挺拔如门童。
“二位好。请选择社交腕带。银色代表欢迎同框,黑色代表社恐请打码。”
江似雾视线下扫。
托盘内,腕带码放整齐。旁边立着手写卡片,字迹锋利规整——
“尊重每位来宾的社交边界。如有不适,请随时联系现场工作人员。——谢景辞”
江似雾捻起一条银色腕带,偏头看肖梓洛。
肖梓洛神情极为复杂,在“破防感动”与“想骂娘”之间来回撕扯。
最后,她扯了一根黑色。
往里走。
全场的酒水区被清空了。
吧台上立着一排玻璃瓶,标签写着:枸杞桂圆气泡水、陈皮洛神花特调、《本草纲目》第七季限定——黄芪党参零酒精莫吉托。
冰桶里没有香槟。
只有冰镇椰子水和鲜榨石榴汁。
电子屏循环播放着肖梓洛过去一年的绝美街拍。光影流转,每一帧都调过色,像杂志内页。
江似雾扭头,嘴角抽了两下。
“洛。”
“嗯?”
“这哪是庆生。谢总这是在给你修神庙。”
肖梓洛掐住她的后腰软肉,狠拧一把。
“闭嘴。”
“我现在转身走,还来得及吗?”肖梓洛咬着后槽牙。
来不及了。江似雾拍拍她肩膀,“去吧,菩萨。信徒在等你普度众生。”
......
场子极温。
来的人不少,大多是肖梓洛圈子里的博主、摄影师,还有几个品牌方的PR。有人在玩猜拳,有人在拍清吧的装潢发朋友圈。
气氛松弛,没有逼酒的油腻中年,没有非要你social的甲方。
江似雾视线犹如雷达,切过全场。
找到了。
最深处,靠窗单人沙发。谢景辞。
纯白衬衫,袖口规矩上折两道。手边一杯气泡水,杯壁挂着冷霜,未动分毫。
他不敬酒。不寒暄。不释放任何“老子买单速来朝拜”的威压。
就坐在那儿。
视线穿过人群,精准落在肖梓洛身上。
不带侵略性。
像隔着防弹玻璃观赏一件孤品。
江似雾掐表算时,整整五分钟。
这人连坐姿都没换过。
“……”
她脑子里蹦出四个字:守男德如守寡。
“他不来接你?”江似雾问。
“他在等我过去。”肖梓洛低声答。
“界限感拉满了。”
“他是不是反悔了?”肖梓洛抿紧唇,“你刚才还说他要换路灯。”
“他在控场,不代表不喜欢。”江似雾斜她一眼,“进门到现在,他盯你十五秒了。”
“你数了?”
“我进门就在数。”
沙发区,谢景辞端起水杯,抿了一口。
目光顺着肖梓洛的鞋尖上攀。掠过脚踝,扫过包带,最终停顿于脸侧。
无声审批,全流程走完。
肖梓洛在原地僵持半分钟,终于提步走近。
“鞋呢?”
谢景辞骨节分明的手指,将一只鞋盒推至她跟前。
“换了。”
“我穿高跟鞋不难看。”
“好看与合适,不冲突。”谢景辞声线平稳。
“你今天像个行走的医嘱。”
“脚踝不适,必须说。”谢景辞抬眸看她。
肖梓洛垂眼去拆鞋盒缎带:“我没那么脆。”
“我没把你当脆弱的人。”谢景辞手腕一转,水杯落回桌面,“我只是想让你,少疼一点。”
肖梓洛动作顿挫。取出平底鞋,沉默换上。
三步开外,江似雾抱臂旁观。
绝杀。
不走霸总强压路线,玩临床医学伦理派。
字字句句,刀刀命中闺蜜心室。
江似雾嗅到了空气中酸臭的恋爱发酵味。
她果断撤离,伸出魔爪。
吧台侧翼。商奇半眯桃花眼,正举着陈皮气泡水跟品牌PR谈笑风生。
江似雾悄无声息贴近。
一把薅住商奇后领。
商奇整个人被拽进两米高的琴叶榕背后,气泡水差点泼脸上。
“江小雾!能不能别每次都用绑架的方式社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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