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场?”沈父端着搪瓷茶缸,手悬在半空。
“炸可以。”他放下茶缸,瓷底磕上桌面,“别把祖宗牌位墙炸塌了。”
江似雾单臂托稳笔记本。
“爸,我炸审美,不拆房子。”
沈昭仪眼皮微抬。
“批。开饭前收工。不合格,去后院补剥二十头蒜。”
冷风顺着连廊灌进江似雾脖颈。
这哪是授权,纯纯对赌协议。
沈清瑶退后半步。
右手托住卷轴底部,手背那块红痕精准暴露在顶灯下。
“我手烫伤,不太方便。这幅字写了三天。”她轻咬下唇,“只要爸喜欢,多花点时间也值。”
沈父扫过那块红痕,眉间松开。
“字不错。”
李羽珊翻了个白眼。沈煜骁默契端起茶杯,挡住老婆的脸。
沈清瑶收好卷轴,又朝江似雾开口。
“江小姐要是没准备,下次再说也行。春节讲究庄重,电脑上随便放张图,长辈嘴上不说,心里总会介意。”
“十八分钟。”沈昭仪抬腕看表,“计时开始。”
沈清瑶闭嘴,抱着卷轴退到柱子边。
江似雾指尖翻飞。参数导入,图层叠了七层,粒子绑定到每一笔的收尾。
第十七分五十秒,她重击回车。
“关灯。”
全屋灯带应声熄灭。中控大屏暗了两秒。
下一秒,深红绸缎纹理铺满整面墙。金色线条顺着山脉轮廓一路生长,铺满全屏。
墨色起笔,逐笔晕开。
“山河添锦绣,华夏共春光。”
十个大字悬空成型。笔锋收尾处,一蓬金砂轰然炸开,碎落成满屏星雨。
压轴四字穿透星屑,缓缓点亮。
——国泰民安。
檐下红灯笼随着节拍次第亮起,红光顺着廊柱烧进院子。
汤圆从花坛里窜出来,追着地上的光斑扑了两下,又唰地窜回去。
沈父的茶缸悬停半空。
“啪!”
粗瓷底座重砸桌面。老爷子霍然起身。
“好!这才叫过年!科技为人民服务!”他紧盯大屏,“谁再说花里胡哨,我处分他!这叫大国气象!”
沈昭仪盯着大屏看了两秒,推了推金丝眼镜。
“视觉层级清楚。动效收得住。不喧宾夺主。”
江似雾眼睛一亮。
“谢谢大姐。”
沈昭仪的唇角微微扬起。
那是一个极淡的笑。
却足够让在场所有人同时安静了一秒。
沈父猛地转头,视线扫射两个儿子。
“看见没?你们大姐笑了!”
沈煜骁压低声音。
“爸,您别吱声。说出来她就不笑了。”
沈昭仪果然淡淡扫了他一眼。
笑意瞬间收回。
李羽珊举着手机录了半分钟。
“素材发我!我朋友圈等着开屏轰炸!”
沈易骁站在江似雾身后,大掌搭在她腰侧,神情淡定得像这套设计和他本人有直接关系。
李羽珊瞥他一眼。
“老三,你笑得也太明显了。”
“有吗?”
“嘴角快飞到耳朵了。”
沈易骁低头看江似雾。
“我太太设计的,有问题?”
“没问题。”李羽珊按下保存键,“建议你把这句话录下来,设成起床闹铃。”
江似雾回头撞上沈易骁的视线。
“沈少校,版权费结一下?”
沈易骁大掌收拢,隔着毛衣按住她的腰窝,往怀里狠揉一把。
“炸场成功。” 他俯身,嗓音碾碎在唇齿间,“今晚给你加餐。”
江似雾脸一红,抬脚踩了他一下。
“沈易骁你正经点。”
“我很正经。”
他松开手,面不改色走向餐厅。
“正经夸你。”
管家带着两个帮佣,将沈清瑶那幅手写春联挂上偏厅角落。
红纸黑字缩在大屏的光影外,存在感约等于墙皮。
沈清瑶垂在身侧的手收拢,指甲隔着裙料掐进掌心。
三天。
她苦练了整整三天。
……
晚宴七点准时开席。
正厅里灯火通明,长桌上摆满了年夜菜。
赛博全息春联悬在背景墙上,金色云纹随着灯光缓缓流动。
沈父刚举起筷子,又放下。
“都停下。”
全桌的手齐刷刷停在半空。
老爷子从胸口口袋摸出一张信纸。
对折两次,边角压出硬印,一看就被人反复展平过。
“我宣布个事。”他清了清嗓子,“江老弟,给我来了封信。传达指示——不对,传达嘱托。”
江似雾夹菜筷子停在半空。
她爸什么时候写的信?
为什么没人通知她?
不祥预感顺着尾椎骨往上爬。
完蛋。
“我念了。”
沈父嗓门洪亮,毫无抑扬顿挫,全凭当年喊操的肺活量。
“沈兄台鉴——”
“小女似雾,自幼性格跳脱。三岁上树,五岁翻墙,七岁把邻居家狗训练成自己的兵。”
江似雾:?
那狗明明是隔壁楼下的大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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