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音机里的校歌彻底疯了,节奏快得像是在快进播放。陈默的神经绷到了极点,他死死盯着半空中那些利刃的攻击轨迹,拖着苏棠在四个方格里疯狂横跳。
左上,右下,左下,右上。
陈默完全把这当成了游戏厅里的跳舞机。每当利刃即将及体的瞬间,他精准地踩中下一个方格,残影在四个格子间不断闪烁。满屋子的音符利刃像是一群被激怒的马蜂,疯狂追咬着他们的残影,却次次落空。
办公室遭了殃。文件柜被切成碎片,漫天都是雪白的A4纸;沙发被开膛破肚,海绵和弹簧崩得到处都是。整个房间像被塞进了搅拌机。
“你疯了吗!”苏棠被拽得东倒西歪,她那引以为傲的表情管理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这是空间瞬移判定!你只要脚尖点过去就行了,为什么非要整个人跳得那么高!”
“这是节奏!节奏懂不懂!”陈默满头大汗,气喘如牛,“不踩在点子上,我怎么知道下一步往哪跳!这破牌废体力啊!”
作为一个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的资深社畜,陈默觉得自己的肺都要炸了。这种高强度的折返跳跃,比让他连续通宵剪三天视频还要命。
【系统提示:方块4四方步,已使用1次,剩余1次。】
【持续时间:30秒。】
脑海里的机械音冷冰冰地报出倒计时。
三十秒。他必须在这三十秒内找到破局的办法,否则等格子消失,他们俩连全尸都留不下。
“砰!”
本就被扎得千疮百孔的办公室木门,突然从外面被一股巨力轰碎。
一个诡异的虚影飘了进来。
那是一个穿着破烂燕尾服的男人,但它没有头,脖颈处是一片平滑的黑色虚无。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它的手臂。它的肩膀两侧,密密麻麻地长着整整八条惨白的手臂。
这八条手臂在半空中疯狂地挥舞,手指以一种人类绝对无法做到的速度和角度,在虚空中弹奏着一架看不见的钢琴。
午夜钢琴师。
它每敲击一次虚空,收音机里就会同步传出一个震耳欲聋的琴音,紧接着,墙壁上就会涌出新一波的音符利刃。
“八只手?这学校是搞血汗工厂的吗!资本家看了都得落泪!”陈默一边疯狂瞬移,一边对着门口的虚影大骂。
他盯着那八只手,脑子里迅速建立起逻辑链。
钢琴师在门口弹奏,但声音却是从桌子上的收音机里传出来的。利刃的攻击频率,完全跟着收音机的节奏在走。
“是收音机!”陈默拽着苏棠闪到左上角的格子,躲过一记横扫,“那鬼东西只是个输入端,桌上那台收音机才是放大器和扬声器!把收音机砸了,它的攻击节奏就会断!”
“我去砸。”苏棠反手摸出一张塔罗牌,眼神冷厉。
“你去个屁!”陈默死死拽住她,“桌子离我们有三米远!这四个格子只有一平米大,你只要敢踏出红线半步,外面的无差别AOE攻击瞬间就能把你切成生鱼片!”
他们被困在了自己画出来的安全区里。
就在这时,收音机里的旋律突然变了。
那疯狂快进的节奏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段压抑、沉闷,仿佛在积蓄着某种毁灭力量的长音。
门口的钢琴师停下了疯狂的弹奏。它那没有脑袋的身体微微后仰,八条惨白的手臂同时高高举过头顶。
办公室里,所有正在飞舞的黑色音符利刃突然悬停在半空。它们剧烈地颤抖着,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随后如同百川归海一般,疯狂地朝着钢琴师头顶的正上方汇聚。
几百道利刃互相咬合、拼接。
短短两秒钟,一柄长达两米、宽如门板的漆黑巨剑,在半空中成型。巨剑表面流转着墨汁般的黑气,剑尖死死锁定了地上的四个红色方格。
“它在憋大招!”陈默眼角狂跳。
“格子防不住这种重击,必须出去!”苏棠反手扣住陈默的手腕,准备强行用身法突围。
“出不去!这玩意儿带锁定机制!”陈默能感觉到那种被死神盯上的压迫感,那把巨剑锁定的不是格子,而是格子里的他们。
收音机里的长音飙到了最高点,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
钢琴师的八条手臂,狠狠向下砸落。
半空中的漆黑巨剑带着撕裂空气的狂啸,直接劈开了天花板的吊顶,朝着陈默和苏棠所在的方格轰然斩下。剑压将地面的灰尘吹得向四周呈环形炸开。
陈默死死盯着落下的剑尖,大脑疯狂计算着时间差。他要在巨剑触碰到格子的前一毫秒,进行最后一次瞬移,利用空间跳跃那一瞬间的无敌判定,强行卡掉这波伤害。
近了。
半米。
三十厘米。
十厘米。
就是现在!陈默肌肉紧绷,正准备发力踩向旁边的方格。
就在这一瞬间,地砖上那四块散发着刺眼红光的正方形格子,毫无预兆地闪烁了两下。
然后,彻底熄灭。
【系统提示:四方步持续时间结束。】
漆黑的巨剑,距离陈默的头顶,只剩最后三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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