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信只有一句话:“我找到了林小雨,她被困在下一个副本的预选区了。”
陈默直接拨了回去。嘟声没响完就被接起。
“林小雨是谁?”陈默开门见山。
“我同门师妹,也是塔罗牌卡牌师。”苏棠的声音夹杂着嘈杂的风声,显然在赶路,“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现在处于‘预选区’状态。牌局的机制不是单线拉人,它在准备下一个大型多排副本。你现在立刻下楼,来市中心的青年公园南门,见面说。”
电话挂断。
陈默盯着黑掉的屏幕,骂了一句难听的脏话。
这破牌局连个喘气的功夫都不给。他刚从公司兽的肚子里爬出来,身上的骨头缝还在隐隐作痛,这就又来活了。
他从床上爬起来,用冷水洗了把脸,套上一件还算干净的外套,直奔青年公园。
下午三点的青年公园南门,大爷大妈们还没开始占领广场。
苏棠坐在花坛边的长椅上,手里捏着几张打印出来的资料。她今天穿了件黑色冲锋衣,头发随意扎在脑后,眼底有很淡的乌青。显然从上个副本出来后,她根本没合眼,一直在查东西。
陈默一屁股坐在她旁边:“说吧,查到什么了。你这师妹怎么还能卡在预选区?”
“因为系统在抓取场景素材。”苏棠把手里的资料递过去,“我趁这段时间去查了点东西。你有没有想过,牌局的副本场景是怎么生成的?”
陈默扫了一眼资料,上面是一些社会新闻的剪报。
“废弃高中,无良写字楼。还能怎么生成,就地取材呗。”陈默把资料扔回长椅上。
“不对。”苏棠指着其中一行字,“是根据卡牌师的‘心魔’生成的。更准确地说,是抓取玩家潜意识里最抗拒、最恐惧的社会关系,将其极端化后具象成副本。”
陈默愣了一下。
苏棠看着他,眼神锐利:“第一个副本的校园怪谈,你对那些被霸凌、被忽视的学生记忆残片共情得太快了。你以前经历过校园冷暴力,对吧?”
陈默没接话。他扭头看向不远处的人工湖。那不是什么愉快的记忆,他确实因为嘴欠和不合群被孤立过。
“职场大逃杀副本。”苏棠继续说道,“你痛恨那种洗脑式的无良加班,痛恨把人当机器的KPI体系。所以,副本里的大楼直接变成了一只吸食工龄的怪物。”
陈默摸了摸下巴:“按你这个逻辑,副本是在针对我们?”
“是在筛选我们。”苏棠纠正,“它把我们扔进最厌恶的环境里,看我们是会被同化,还是能砸烂那个环境。”
“那林小雨呢?”
“小雨是个重度社恐。”苏棠揉了揉眉心,“她连去超市买个东西都要戴耳机装聋。她最怕的就是被长辈围着问东问西,被强行推出去社交。她被拉进预选区前,给我发了最后一条求救信息,说她看到了一堆大红色的双喜字,还有无数拿着放大镜的老头老太太。”
陈默的表情僵住了。
大红双喜。放大镜。老头老太太。
这三个词组合在一起,召唤出来的是一个恐怖的结界。
“相亲角?”陈默的声音都劈叉了。
苏棠点了点头:“很可能。而且,这不仅仅是她的心魔。陈默,你也是个社恐吧?”
陈默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开什么玩笑。让他在废墟里跟一栋楼打架,他敢甩着扑克牌硬刚。让他去相亲角面对一群查户口的大妈?他宁愿现在就拿裁纸刀抹脖子。
“系统不会这么缺德吧。”陈默干巴巴地笑了笑,“咱们刚从写字楼出来,倒计时还有二十多个小时呢。再说,就算排到相亲角,大不了我进去直接掀摊子……”
话音未落。
陈默视网膜右下角的倒计时,那个原本显示着【23:59:10】的数字,突然像抽风一样疯狂跳动。
【23:59:10】
【10:00:00】
【00:00:05】
【00:00:00】
“靠!提前拉闸了!”陈默猛地站起身。
苏棠脸色一变,显然也看到了自己视线里的异状:“我的倒计时也清零了!系统在强行拉多排!”
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抓陈默的手腕,试图在传送时保持组队状态,“陈默,进去后先别轻举妄动,找到小雨,我们汇合!”
“知道了!你特么也小心点!”陈默咬牙切齿地回了一句。
两人的指尖刚刚触碰,强烈的失重感瞬间袭来。苏棠的身影在陈默眼前像沙子一样被狂风卷散,她的声音变得遥远,像是在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说话,最终彻底被系统的蜂鸣声吞没。
周围青年公园的绿植、人工湖、还有远处推着婴儿车的路人,全部在瞬间被强行抹除。
陈默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张木椅上。但木椅已经不是公园的那张了,它变成了一排排挂着红绳的铁架子的一部分。
天空中没有太阳,只有一片阴沉沉的灰色。一张张塑封好的A4纸像雪花一样从半空中飘落,精准地用塑料夹子固定在红绳上,在风里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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