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颗长着人脸的黑泥洋葱在白玉砧板上疯狂蹦跳。粗壮的根须像数十条钢鞭,带着凌厉的风声四下抽打。陈默刚举起系统发的那把剔骨刀,洋葱那张扭曲的嘴巴猛地张开,发出一声穿透力极强的尖叫。
伴随着尖叫,一股浓绿色的气体从它嘴里喷涌而出。
这股气体直冲面门。陈默只觉得眼睛像是被高浓度辣椒水狠狠洗了一遍,视线瞬间模糊,眼泪当场决堤,鼻涕也跟着不受控制地往下淌。他一边疯狂流泪一边往后退,手里的剔骨刀胡乱挥舞,试图挡住那些抽过来的根须。
“这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陈默大骂,声音因为流泪和鼻塞变得瓮声瓮气。洋葱的尖叫声带着某种高频声波攻击,震得他脑仁生疼,连胃里的酸水都要跟着翻涌上来。
他往左躲,一根根须抽在白玉台面上,砸出一道白痕。他往右闪,那股催泪气体又精准地糊了他一脸。别说把这玩意切成丁做菜了,他现在连洋葱的皮都碰不到。
倒计时在半空中无情地跳动,十分钟的备菜时间已经过去了两分钟。按照这个进度,他很快就会被判定为不合格食材,扔进广场中央那个冒着血泡的九宫格火锅里当汤底。
相比之下,旁边的江晚晴完全是另一个画风。
她的传送阵里掉出来的是一头体型堪比小牛犊的“暴走胡椒猪”。那头猪浑身长满黑色的硬刺,双眼通红,刚一落地就狂躁地往外冲,两个硕大的鼻孔里疯狂喷出呛人的胡椒粉烟雾。
江晚晴连眼睛都没眨。
她反手从腰间抽出一把半月形的剔骨弯刀,脚步轻盈地侧身让过胡椒猪的致命冲撞。在交错的瞬间,她手中的刀锋顺势在猪脖子下方最柔软的地方一抹。
没有血花四溅,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有一道极细的红线出现在猪脖子上。
庞大的胡椒猪瞬间僵立在原地,眼里的红光迅速暗淡。江晚晴手中的刀化作一片残影,刀背精准地敲击在骨节连接处,刀锋游走于肌理与筋膜之间。那种感觉根本不像是杀戮,倒像是一场优雅的解剖艺术。
不到十秒钟,一头狂躁的庞然大物就被完美肢解成了大小均匀的肉块。排骨、五花、里脊,整整齐齐地码放在白玉盘里,连一点多余的碎肉都没有。
她甚至还有空闲拿出一块干净的白毛巾,擦了擦手上的油渍,然后转头看了陈默一眼。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意思是:需要帮忙吗?
陈默摆了摆手,示意自己还能苟。
他刚擦了一把眼泪,正准备继续和那颗尖叫洋葱死磕,右边突然传来一声清晰的冷笑。
一个穿着高档法式厨师服的丧尸站在相邻的白玉灶台前。他半边脸的皮肉已经腐烂脱落,露出森白的牙床和颌骨,头上却戴着一顶洁白高耸的厨师帽,胸前还别着一枚金色的米其林星级徽章。
丧尸厨师的传送阵里也是一颗尖叫洋葱。但这怪物处理起来游刃有余。他那只剩下森森白骨的手指像铁钳一样,一把捏住洋葱的根须。另一只手拿着一把精致的法式主厨刀,刀光一闪,洋葱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那颗洋葱被瞬间切成了薄如蝉翼的透明薄片。
丧尸厨师正在制作一道散发着腐烂与香草怪味的料理。他把一颗还在微微跳动的新鲜人脑塞进烤箱,撒上芝士,然后转头看向陈默,用漏风的嘴巴吐出一串熟练的法语。
系统尽职尽责地给出了同步翻译。
“地球人的厨艺只配去喂星际垃圾场的流浪狗。连一颗最基础的开胃食材都对付不了,你还是别浪费时间了,直接跳进那个火锅里当高汤吧。”
丧尸厨师伸出骨头手指,指了指广场中央的九宫格火锅。他甚至还优雅地耸了耸仅剩一半皮肉的肩膀,空洞的眼眶里满是完全不加掩饰的轻蔑。
“看看你那粗鲁的动作,简直是对烹饪这门艺术的侮辱。”丧尸厨师继续嘲讽,顺便瞥了一眼另一边的江晚晴,“还有那个切猪肉的女人,力气倒是挺大,可惜毫无美感。你们地球人根本不懂什么叫高级料理。”
陈默抹掉脸上的眼泪和鼻涕,看着手里那把光秃秃的剔骨刀。
三十分钟的倒计时已经过去了五分钟。他现在连主食材都没搞定,更别提什么能让人产生幻觉但无毒的料理了。
论厨艺,他连江晚晴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他最擅长的是用开水泡面,偶尔加个蛋都觉得是满汉全席。论战斗力,在没有卡牌加持的情况下,他根本打不过那颗还在砧板上疯狂蹦迪喷毒气的洋葱。
常规玩法绝对死路一条。
陈默盯着那个傲慢的法国丧尸厨师。丧尸厨师正在给他的焗洋葱撒上某种绿色的诡异香料,动作充满了艺术感和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喜欢装逼是吧?”陈默冷笑了一声。
他把剔骨刀随手扔在白玉砧板上,任由那颗尖叫洋葱在上面乱跳。
他闭上眼睛,视线直接锁定虚空。精神域中,本次副本允许携带的七张扑克牌静静悬浮在黑暗里。他迅速略过了那些需要体力和操作的卡牌,目光精准地落在那张代表着无数打工人噩梦的黑桃卡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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