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走廊透进来的微弱光线,他一把抓起地上那堆白花花的东西。
手里沉甸甸的,这一沓信封足足有半块砖头那么厚。
一股廉价的古龙水香味混合着发胶的味道,直往他鼻腔里钻。
“阿嚏!”
林星辞没忍住,偏过头重重地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发酸的鼻子,把这堆东西扔在靠近门口的书桌上。
苏婉宁趴在上铺,把手机手电筒的光圈打了过来。
光线照亮了桌面的那一刻,寝室里的三个女生全探出了脑袋。
那是一大堆花花绿绿的信封。
粉色的、蓝色的、甚至还有带着蕾丝花边的。
每一个信封的封口处,都画着大大小小、歪歪扭扭的红心。
“天呐,是情书!”
楚小圆躲在被窝里,声音压得极低,语气里透着吃瓜的兴奋。
“这肯定是马路对面那栋男生宿舍楼的人干的。”
“他们平时就喜欢大半夜翻墙出来,到处乱窜。”
林星辞的后背瞬间爬上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他一个取向正常的钢铁直男。
大半夜收到了一麻袋来自同性同胞的求爱信?
胃酸在这一刻疯狂翻涌,直往他的嗓子眼冒。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死死抠进掌心的肉里,强忍着想要冲出门把对面男寝砸了的冲动。
“星辞,快拆开看看呀!”
赵铁男在下铺拍了拍大腿,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看看有没有哪个体育系的猛男,说不定还能遇到个条件不错的帅哥呢!”
帅哥?猛男?
林星辞在心里冷笑连连。
真要是条汉子,就该像他一样在健身房里挥汗如雨。
大半夜像做贼一样往门缝里塞纸条,算什么男人?
林星辞随手从纸堆里抽出一封粉红色的信,暴力撕开封口。
里面掉出来一张喷了香水的信纸,字迹丑得像狗爬。
他强忍着恶寒,借着手机的光,面无表情地念了出来。
“致606的月下女神……”
“你昨晚在窗前做瑜伽的身影,深深烙印在我的脑海。”
“你就像沙漠里的一股清泉,滋润了我干涸的灵魂……”
念到这里,林星辞实在念不下去了。
他两条胳膊上冒起了一片细密的鸡皮疙瘩,手一抖,信纸直接飘落在了地上。
“呕——”
他夹着嗓子,故意发出一声嫌弃的干呕。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玩这种非主流的伤痛文学?”
“字写得跟鸡爪子挠的一样,还好意思自称干涸的灵魂?”
林星辞双手抱胸,清冷的御姐音里透着一股杀伐果断的霸气。
苏婉宁在上铺听得连连点头。
“就是,连个名字都不敢写,只敢匿名塞门缝,这种男人连当备胎都不配。”
“星辞,那剩下的这些你打算怎么处理?扔垃圾桶吗?”
林星辞低头看了一眼那堆成小山的情书。
扔垃圾桶?那太便宜这帮发春的男大学生了。
他的目光在寝室里扫视了一圈。
最后,视线锁定在赵铁男那张总是嘎吱作响的书桌上。
那张桌子左前方的桌腿短了一截,平时赵铁男只能拿几本旧杂志垫在下面。
一写字还是晃晃悠悠的。
“铁男,你这桌子今天有救了。”
林星辞嘴角一勾,迈开长腿走了过去。
他双手齐上,动作快得像流水线上的包装工人。
“撕啦——撕啦——”
清脆的撕纸声在寝室里此起彼伏。
那些承载着男生们少男心事的粉色信封,被他看都不看一眼,直接粗暴地撕开。
他把厚厚的信纸全部抽出来,一张叠着一张,对折,再对折。
硬生生把几十封情书,折成了一个厚实紧密的纸方块。
这操作把室友们看呆了。
林星辞走到赵铁男的书桌前。
他连腰都没弯,右脚脚尖精准地勾住书桌边缘,核心猛地发力。
那张沉重的实木书桌,硬是被他用脚尖挑起悬空了三厘米。
左手一弹,那个由情书叠成的厚纸块,稳稳当当地飞进了桌腿下方的空隙里。
“吧嗒。”
书桌落地,压在纸块上,严丝合缝。
林星辞伸出手,在桌面上用力按了两下。
稳如泰山,连一丝晃动都没有。
“搞定。”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身看向呆若木鸡的三个室友。
“厚度刚刚好,这纸的质量还挺抗压。”
整个606寝室陷入了长达十秒钟的死寂。
赵铁男倒吸了一口凉气,粗壮的胳膊僵在半空。
楚小圆的瞳孔发生了剧烈的地震,黑框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
苏婉宁连手里的手机都拿不稳了,啪嗒一声砸在枕头上。
这也太狠了!
那可是足足几十封情书啊!是全校不知道多少男生的心血!
换做别的女生,就算不喜欢,也会偷偷拆开满足一下虚荣心。
可林星辞呢?
连名字都不看,直接暴力拆解,拿去垫了桌子腿!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