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秋闻言,小脑袋摇了摇,眼神里一片茫然,
像是记不清了,又像是根本不知道。
啥也说不出来。
林东升没辙了,俩人就这么坐在炕沿上,大眼瞪小眼。
他一个三十多岁心理年龄的大男人,对着个三岁的小丫头片子,愣是没半点法子。
问啥都摇头,说啥都只听着,乖是真乖,闷也是真闷。
瞅着她眼底淡淡的青黑,跟个小熊猫似的,
林东升忍不住叹了口气,伸手把她往炕里挪了挪,扯过旁边叠好的薄被搭在她腿上:
“行了,不问了。”
“困了就睡会儿,你瞅你这眼圈黑的,”
“小孩子家家多睡才能长个子。”
李小秋乖乖地点了点头,小声音细若蚊吟:“嗯呐……”
这一声“嗯呐”说得软乎乎的,
还带着点学舌的别扭,听得林东升心里一软。
伸手给小丫头掖了掖被角,看着她蜷缩在炕角,小手还揪着自己的衣襟边角,
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呼吸就慢慢匀实了,显然是累坏了。
林东升靠在炕头墙上,手指敲着膝盖,脑子里开始盘事儿。
猎枪要等三到七天,远水解不了近渴,只能先自己置办趁手的家伙事儿。
复合弓、长矛,
都是不用审批、材料好找的硬货,
对付中小型猎物绰绰有余,
真遇上大牲口,七个儿子的蛮力配上长矛,也能拼一拼。
他正琢磨着弓身的弧度、弓弦的拧法,
院门外就传来了咚咚的脚步声,是派出去请二老的老五回来了,
林东升轻轻下了炕,怕吵醒李小秋,
轻手轻脚掀门帘走了出去。
院子里,
几个儿子已经凑齐了,都眼巴巴瞅着他,等着安排。
林东升扫了一圈,从兜里摸出一块钱,递向老二:
“老二,你腿脚快,”
“现在去西头王木匠家,买八根干透的老桦木回来,”
“要直溜的、没疤没结的,”
“再捎上几十根又直又硬的细木条,做箭杆用。”
“钱要是不够,就先赊着,就说我林东升欠的,改天结。”
老二接过钱,拍着胸脯应道:
“放心吧爹!”
“俺跟王木匠熟,他不敢多要俺钱!”
“保证挑最好的料回来!”
说完转身就往外跑,棉鞋踩得积雪咯吱响,没一会儿就没影了。
“老三、老四!”
林东升又转向两个年纪稍大的儿子,
“你俩别闲着,仓房里有麻坯子,”
“拿出来搓麻绳,搓三股的,越结实越好,”
“最少搓八丈长,到时候做弓弦用。
“手上都悠着点劲,别搓太松垮,也别拧过劲断了。”
……
“好嘞爹!这活俺俩拿手!”
老三老四异口同声应下,转身就往仓房跑,
麻坯子拖出来往地上一铺,
俩人坐在小马扎上,搓得麻绳吱呀吱呀响。
“剩下的老大、老五、老六、老七!”
林东升指着后山方向,
“你们四个,拿上斧头锯子,”
“去后山腰砍粗硬的柞木,”
“砍个二十根,都截成丈八多长的料,”
“直接扛去王木匠家,
“让他帮忙削平整、一头削尖,做成长矛矛杆。
“手脚都麻利点,注意脚下雪滑,别往深山里扎,就在边上砍!”
……
“知道了爹!”
四个大小伙子齐声应下,抄起墙角的斧头锯子,
扛着就往后山走,
一眨眼的功夫,院子里就清净了,只剩老三老四搓麻绳的吱呀声,。
林东升回身进了屋,瞅了瞅炕上睡得正香的李小秋,
小丫头睡得很沉,长长的睫毛垂着,小脸在暖意里泛着点粉。
他拉了个小板凳坐在炕边,
脑子里把复合弓的制作流程又过了一遍。
弓身烘烤的火候、定型的弧度、弓弦的固定方法、箭矢的配重……前世闲得慌没少看户外博主的视频,
理论知识滚瓜烂熟,就是实操得慢慢摸索。
一直熬到下午两点多,院子里才渐渐热闹起来。
老二扛着一捆桦木和细木条先回来的,脸冻得通红,脑门子上却冒着汗,
把木料往地上一放,喘着粗气道:
“爹!俺回来了!”
“王木匠听说咱家要做弓,”
“还给俺多拿了两根细木条,”
紧接着,老大四个也扛着二十根柞木矛杆回来了,
一根根削得溜直,一头已经被王木匠初步削尖了,
堆在院子里跟个小柴堆似的。
“爹,这柞木硬得很,做矛杆最合适,
火烤一下矛尖,硬得能扎透野猪皮!”
老大抹了把脸上的雪沫子。
老三老四的麻绳也搓完了,搁在案板上,
人齐了,料备好了,开工。
“都围过来,今天教你们做复合弓。”
林东升蹲在木料堆边,拿起一根老桦木,指着纹理说,
“这老桦木韧性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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