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拎着两只野兔的耳朵,晃悠着凑到张小翠跟前,脸上笑得傻乎乎的:
“外婆你瞅!这都是爹带俺们打的!”
“还有还有!””
“老四拍了拍那只完整的狍子,”
“俺们在山上还烤了一只狍子造了!”
“老香了!”
“油滋滋的,都给俺香迷糊了!”
“要不是爹拦着,这只俺们也想当场造了!”
……
“就你嘴馋!”
老大抬手给了老四后脑勺一巴掌,力道没个准头,拍得老四往前一个趔趄,
“外婆在这儿呢,瞎嚷嚷啥!”
张小翠瞅着地上六只野兔、一只狍子,上前两步弯腰翻了翻,嘴里啧啧称奇:
“哟呵!”
“可以啊你们爷几个!”
“第一次正儿八经上山,就整回来这么些货?”
“可比屯里那些老猎户头回进山强多了!”
直起腰,拍了拍手,看向林东升的眼神里满是欣慰,嘴上却还念叨:
“就是太冒失了,头回进山就往有狍子的地方钻,多险啊。”
“下回可不能这么莽撞,先在外围摸熟了再说。”
“知道了娘,心里有数,没往深了去。”
林东升笑着应了一句,把怀里的李小秋往地上放了放,
“等吃完中午饭,我让老六送你回去,”
“顺便给您装半扇狍子肉带回去,给我爹也尝尝鲜。”
“瞅瞅你这孩子,跟娘还客气上了。”
张小翠笑着摆了摆手,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行,这两天沾俺女婿的光,顿顿都能沾着荤腥了,你爹那老东西在家还不知道多羡慕。”
说笑几句,林东升收了神色,转头吩咐几个儿子:
“别围着瞅了,先把爬犁上的柴火都归置到仓房去,码整齐。”
“皮子都拿出来,”
“趁着天冷风干,正好教你们怎么鞣皮子。”
……
“好嘞爹!”
几个儿子应声而动,扛柴火的扛柴火,拎猎物的拎猎物,
院子里顿时忙活起来,热闹得很。
林东升把李小秋放到屋檐下的小板凳上坐好,给她裹了裹身上的小棉袄,叮嘱道:
“乖乖在这儿坐着,别往雪地里跑。”
“爹教哥哥们干活,完事给你弄好吃的。”
李小秋乖乖点头,小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笔直:
“窝不跑!窝看爹爹干活!”
安顿好小丫头,
林东升才走到院子中间,地上已经摊开了六张兔皮、两张狍子皮,
还带着没化的雪碴子,皮子上沾着细碎的血肉和油脂。
“都围过来,一步一步跟着学。”
林东升蹲下身,随手拿起一张兔皮,
“鞣皮子没啥玄乎的,就是个细心活,多练两遍就会了。”
“多学门手艺,以后进山打了货,自己就能处理,不用花钱找别人弄。”
这是最实用的法子,不用啥名贵料子,就地取材就行。
第一步先清雪去水。
林东升拿起一张兔皮,毛面朝下放平整,
用干净的碎布顺着皮板一点点擦,
把上面的雪水、血渍都擦干净,动作不快,却很稳。
“先把皮子上的雪水都擦干净,别带着冻碴子刮油,容易把皮板刮碎了。”
他边擦边说,“擦的时候顺着毛根擦,别逆着来,不然掉毛厉害,皮子就不值钱了。”
几个儿子蹲成一圈,瞪大眼睛瞅着,连大气都不敢喘。
老大伸手拿起一张兔皮,学着他的样子擦,
手劲没个轻重,差点把兔皮扯变形,被林东升一巴掌拍在手背上。
“轻点!你跟皮子有仇啊?使那么大劲干啥!”
林东升瞪他一眼,
“皮板嫩着呢,你那手跟铁钳子似的,再使劲直接扯烂了,还鞣个屁!”
老大嘿嘿笑了两声,赶紧收了力气,动作放轻了不少。
擦干净雪水,
第二步就是刮油脂。
林东升从墙角摸出一块磨得光滑的半圆木板,又找了把钝口的小刀,
把兔皮撑开绷紧在木板上,刀刃斜着贴在皮板上,顺着一个方向慢慢刮。
“嗤啦——嗤啦——”
钝刀刮过皮板,发出细碎的声响,
一层淡黄色的油脂、残肉顺着刀刃刮下来,
“这一步最关键。”
林东升手上没停,嘴里继续讲,
“皮板上的油脂、碎肉必须刮干净,一点都不能剩。”
“要是留着油,日子久了皮子就会发臭、掉毛,放不了半年就烂透了。”
“刮的时候刀要斜着走,别竖着往下切,容易切破皮子。”
“力道要匀,一遍不行就刮两遍,慢慢来,别急。”
示范完一张兔皮,把刀递给旁边的老三:
“你来试试。”
老三搓了搓手,接过刀,笨手笨脚地学着刮,
没两下就差点把皮板戳个洞,吓得他一缩手,抬头瞅着林东升,一脸心虚。
“笨死你得了!”
林东升没好气地骂了一句,伸手扶着他的手腕调整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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